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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2页）

&esp;&esp;林其乐说：“但是我想和他们在一起，尽可能多。”

&esp;&esp;蒋峤西自问。

&esp;&esp;他能够像林叔叔林阿姨那样，让林樱桃把所有，把一切，把孤立无援，把做错了事的窘境全都托付给他吗？

&esp;&esp;他甚至连今天一早起来，都还在无意识地躲避母亲的房门。他现在花的一笔笔钱，都是堂哥“借”给他的，蒋峤西还在预支自己的未来。

&esp;&esp;“蒋峤西，你会害怕吗，”林其乐说，她声音轻轻的，好像怕打扰了天上那轮受着全世界关注的月，“我不敢离家那么远。”

&esp;&esp;蒋峤西说：“我也是。”

&esp;&esp;林其乐扭头看他，大眼睛特别亮：“真的？”

&esp;&esp;所以我想带你走。蒋峤西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口。

&esp;&esp;三月五日，那是一个星期一。林其乐再一次花光了她攒了三四年的新年压岁钱，去商场专柜给蒋峤西选了块新的手表，手表有墨蓝色的表盘，却不是美国牌子了。她觉得蒋峤西应该不缺这样的东西，但她实在想不出他会缺什么。蔡方元订了个蛋糕，他已经是附近那家蛋糕店的会员了。林其乐的父母专程到外面去串门，把家留给这几个十七岁半大的孩子。

&esp;&esp;蔡方元问，你想去哪个学校？

&esp;&esp;蒋峤西看着林樱桃在他面前弯下腰给他们切蛋糕，那枚宝石樱桃从她领口里落出来，牵连着一抹发尾。他仰起头看她的脸。“加州伯克利。”他说。

&esp;&esp;蔡方元把自己盘子递给林樱桃，说，行啊，以后去美国找你玩。

&esp;&esp;四月初，还是一个星期一。林其乐放学回家，连澡都洗完了，就在她纳闷为什么蒋峤西到现在还没有祝她生日快乐的时候，门铃忽然从外面响起来了。

&esp;&esp;“我自己去开门！”林其乐跳起来说。

&esp;&esp;她推门出去了，穿着睡裙，踩着拖鞋，看到蒋峤西就站在楼梯下面。他还穿着校服，右手揣在裤兜里，左手垂在下面，提着一个盒子。

&esp;&esp;他好像为了林樱桃的十七岁生日准备很久了。

&esp;&esp;桃红色的盒盖上印着一行金字，f打头，林其乐不会读，她在楼梯扶手上把盒子打开了，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她抬起头轻声问蒋峤西：“这是什么啊？”

&esp;&esp;蒋峤西站在她跟前，也不说话，低头看着她拆。

&esp;&esp;林其乐把盒子里那双红色窄小的高跟鞋拿出来了。她抿住嘴，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小红鞋有六七公分高的鞋跟，鞋头有缎带折成的方形蝴蝶结。林其乐还从没有过自己的高跟鞋，她只在很小的时候偷穿过妈妈的。

&esp;&esp;“你怎么买高跟鞋？”林其乐抬起头，脸都红了。

&esp;&esp;蒋峤西说：“你试试合不合适啊。”

&esp;&esp;林其乐说：“你知道我穿多大的鞋？”

&esp;&esp;蒋峤西说：“我去香港之前看了一眼你的鞋柜，不过也可能不合适。”

&esp;&esp;林其乐把鞋放在地上，她手扶着楼梯扶手，脱了拖鞋，去穿那双红色高跟鞋。她膝盖弯的，尝试着站起来，蒋峤西在前头伸手扶住她了，因为林其乐一站直就往前栽倒。

&esp;&esp;蒋峤西手握住她裹着睡裙的腰，扶着注释：

&esp;&esp;＊2007年

&esp;&esp;秦野云转过身来，小声道：“他居然送你红鞋！那不是婚鞋吗？新娘子结婚才穿红鞋呢。”

&esp;&esp;林其乐躺在被窝里，听得一头雾水，卧室灯没开，只有些月光透过窗户笼进来，照在她们的脸上。

&esp;&esp;“不、不是，”林其乐忙说，“他应该是喜欢红色……”

&esp;&esp;秦野云的父亲这两天去北京复诊腿伤，秦野云便到林其乐家来借住两晚。两个小女孩，挤在同一个被窝里说夜的悄悄话。

&esp;&esp;秦野云对林其乐嘟囔：“要是余樵也给我买一双小红鞋，我现在就跑去嫁给他！”

&esp;&esp;林其乐听着，转头看她。

&esp;&esp;“余樵啊？”林其乐为难道。

&esp;&esp;秦野云眉尾一耷拉，大概也觉得余樵那个人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算了……”

&esp;&esp;两个小女孩面朝天花板，这么各怀心事地躺了一会儿。

&esp;&esp;“林樱桃，”秦野云突然说，“我小时候超讨厌你，没想到长大了还会跟你一起睡。”

&esp;&esp;林其乐点头，同意道：“其实我也没想到。”

&esp;&esp;“你小时候，那么幸福，还那么娇气，成天发脾气，”秦野云嫌弃道，她转过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和余樵有一次打架，你一直不原谅他，冷战了半个月，在大班摆那个臭脸，谁都不理，害得余樵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找你讲话。”

&esp;&esp;林其乐扭过头，不相信道：“怎么可能啊？”

&esp;&esp;秦野云说：“你全都忘了！我全都记得！”秦野云明显不忿起来，“所以我觉得余樵根本不是不会哄人，他只是不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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