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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仲祺眉头一皱，不容置疑地道：&ldo;军令如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rdo;汤敬业也就明白了，道：&ldo;是。&rdo;转而对那几个行刑的卫戍指挥道：&ldo;继续抽！&rdo;那啪啪的鞭子声再度响起来。秦承煜冷冷地道：&ldo;高参谋长，难道军令如山就要视人命如糙芥！&rdo;高仲祺当然知道秦承煜是什么身份，这会儿便挥手示意许重智等人退了下去，接着微微一笑，剑眉星目，一派从容淡定，上前来对秦承煜道：&ldo;大公子何必这样着急，有什么话咱们单独说。&rdo;这北内厅本就距离秦承煜所住的回廊院子近些，秦承煜领着高仲祺进了院厅，许重智带着警卫队的人等在院廊外，高仲祺一进屋子就看到了靠在南面墙的紫檀木书架上上下两格已是摆满了书，琳琅满目，不自禁笑道：&ldo;秦公子果然博学，竟连《丹方如神》此类书都看上了。&rdo;秦承煜心中不悦，并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只道：&ldo;你们行事太过残忍。&rdo;高仲祺那目光在承煜的书架上转了一个圈，半晌不说话，秦承煜见他如此，竟是有躲避的意思，又道：&ldo;高参谋长……&rdo;高仲祺却伸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客气地道：&ldo;秦公子，高某有一句良言相劝，不知当讲不当讲。&rdo;秦承煜道：&ldo;你请说。&rdo;高仲祺便笑了笑，&ldo;秦公子，我知道你是一个仁善之人，然而你今天这样的行为，实在有欠斟酌，不仅削了薛督军的面子，更是减损了大帅的威严，你是大帅之子，我们早晚都是你的属下，大帅安排你来邯平，就是为了让你提前到军中历练显威，你却如此表现，将来要如何服众？&rdo;秦承煜说道：&ldo;若是用他人的鲜血和性命来铸就我的威严，这种事我决做不出。&rdo;高仲祺见他如此坚决，便走到桌前倒茶，另倒了一杯放在秦承煜的手边，自己啜饮着茶水，半晌方诚恳地道：&ldo;秦公子，你读的书不比我少，古有冒顿单于鸣镝为号，鸣镝所射之处万箭齐发，有不从者斩的故事，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江山四分五裂，北有萧军，南有虞军，皆是虎狼之辈，咱们俞军是占着望天峡这个地利，大帅费尽多年心力，才能在江南江北你争我夺的夹fèng中留存到如今，但如今治军若不严，无异于自取灭亡，别的不说，这天下早晚都是大公子你的，今日不过是打死了一个革命党，有什么了不得，三年前川林剿匪，薛叔为节省军粮，暗中将二百多名俘虏连夜坑埋……&rdo;秦承煜握茶的手猛地一抖，几滴热茶晃出来落在手背上，热辣辣地烫着肌肤，他已是听不下去，道：&ldo;够了，别再往下说了，什么天下江山，我要它何用？！不过是放在身上的金枷锁，哪有什么好处可言。&rdo;他性子温和，鲜少发怒，如今竟语出激烈，可见内心之纠结。高仲祺看承煜脸色发白地坐在那里，便走过来在承煜的肩头拍了拍，低声劝道：&ldo;大帅对我恩重如山，派你来邯平的时候特意先拍了一份电报给我，要我对你多加照顾，我自当竭尽全力扶助于你，我且说一句不该说的话，秦公子你是一个好人，但世事如此，造化弄人，你我又能如何？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rdo;秦承煜坐在桌前，竟是无话可说，心中厌倦极了这种争来夺去的权势之争，他在八九岁的时候，曾趴在门fèng里亲眼看着父亲是如何将一个孩子打死，那被打死的孩子当时也不过与他差不多年纪，据侍卫说是仇家之子，父亲必要斩糙除根，他当时受到极大震动，整整两年未与父亲开口说话，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孩子惨死的模样。这世界上最丑恶的，莫过于权势之争，简直是令人违背本性，走火入魔，从此他便发誓决不从政，当初离家去了国外，也是被秦家长子这样的身份压得喘不过气来而选择的一种徒劳无力的躲避罢了，然而说到底还是要回来的，直至身陷权势纷争中去。高仲祺见秦承煜不再说话，脸上阴晴不定，他也就不说了，自己端着茶杯走到书桌旁，书桌上摆放着秦承煜正在看的《哈姆雷特》，他随手翻了几页，另一手端着茶正要喝，那香气四溢的一杯茶送到嘴边，却停顿了一下，眼望着那书的扉页，面容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神色，却也没说什么，又将那杯茶慢慢地喝了下去。这天夜晚了，只听得外面罘罳下的铁马叮当作响，高仲祺放下茶杯，回过头来，向着秦承煜笑道：&ldo;秦公子，你来邯平也有几天了，明天跟我去靶场练练枪，顺便散散心，总闷在这督军府里也没什么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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