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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2页）

&esp;&esp;纪雨宁眉心一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肯露怯，只盈盈说道：“随便您怎么处置好了，不妨告诉老爷，那人是公主府上的清客，老爷若有胆子闯入静园，便只管去，我绝不拦阻。”

&esp;&esp;李肃瞪大了眼望着她，纪雨宁丝毫不惧，到底还是李肃先败下阵来，沉着脸拂袖而去。

&esp;&esp;纪雨宁长长吐了口气，说实话，倘若李肃真敢问罪静园，她反而会看得起他些，可惜……到底是个欺软怕硬的草包。

&esp;&esp;她这六年真是不值啊。

&esp;&esp;眉娘轻手轻脚进来，欲待收拾地上碎瓷，纪雨宁已冷声道：“这些事不用你来做，交给下人就好。”

&esp;&esp;眉娘有些尴尬，上前致了礼，“夫人跟老爷吵架了么？”

&esp;&esp;纪雨宁莞尔，“你不是都听到了，干嘛还装作不懂？”

&esp;&esp;眉娘连忙赔礼，她真不是有意偷听，因方才这边动静太大，担心老爷又吃醉了酒给太太气受，因此想来瞧个究竟，谁知话里的内容却……

&esp;&esp;纪雨宁让她起身，叹道：“不关你的事，你也不必掺和，如今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esp;&esp;眉娘神情茫然，一直以来她都将李肃视为头上的天，脚下的地，一言一行莫不奉为圭臬，更是她那些年沉沦岁月里唯一的寄托与牵挂。

&esp;&esp;但，自从入府之后，许多事都与她想象中不一样了。夫君是不会有错的，可是夫人也没错——府里的人对她不好，还不许外头人对她好么？便是真有点什么，也是可以谅解的。

&esp;&esp;眉娘轻咬下唇，紧张问道：“姐姐要跟大人决裂么？”

&esp;&esp;其实她是很喜欢纪雨宁的，换了别家不见得能有这样省心的主母，若李肃真个休了纪雨宁而再娶，谁能保证进来的不会是个母夜叉呢？

&esp;&esp;纪雨宁抓起杯底的一片茶叶嗅了嗅，笑道：“谁知道，也许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esp;&esp;她就像这杯残茶，起初的颜色再好，泡久了也会寡淡无味，到那时，也不会有眉娘夫人，您想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

&esp;&esp;纪凌峰手脚很快，没几天就把那批仿冒的珠宝送来了，令纪雨宁诧异的是，这批货色看起来极真，几乎不像是假的。

&esp;&esp;就连套在腕上的绿翡翠水头也极足，碧莹莹的幽光几乎能闪瞎人的眼睛。

&esp;&esp;纪雨宁不免错愕，“这得多少银子？”

&esp;&esp;“兄妹间哪还提钱不钱的话，况且假货终究是假货，再怎么鱼目混珠也比不上真的。”纪凌峰笑道，“不是你说妹夫升了官要装点一下门庭？若做得太粗糙，妹夫脸上也过不去不是？”

&esp;&esp;看纪雨宁脸上仍有些疑虑，他拍胸脯担保，“这些东西外行人决计看不出来，便是这翡翠，除非用极精细的戥子称量重量，否则，断断不会发现是假的。”

&esp;&esp;纪雨宁便放下心来，李肃当然没那个闲工夫去库房一一盘点，等他发现的时候事情也晚了——自己早就把这笔财富转移出去，让他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esp;&esp;她眼中不禁浮现出笑影。

&esp;&esp;一面让玉珠儿将东西搬进去，一面就请哥哥留下用饭。

&esp;&esp;纪凌峰却甩手，“罢罢，妹夫如今升了官，架子也大，我一个低等生意人还是少来往为宜，省得惹妹夫不痛快。”

&esp;&esp;纪雨宁本待分辩，可想到李肃为人，到底还是沉默的住了口——他若是真顾念旧恩，不会连老丈人的丧仪都不闻不问，所以，纪凌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esp;&esp;兄妹俩相顾无言了一会儿，还是纪凌峰打破岑寂，“我听说，妹夫从外头带回一个大着肚子的姑娘？”

&esp;&esp;不是门房在那儿议论，他还蒙在鼓里，可这会子人已经进屋，再闹也晚了，纪凌峰是个务实的人，既然离不得这家，就得尽可能将利益最大化，他睨着妹妹，“听说八个月快临盆了吧，你是怎么想的？”

&esp;&esp;纪雨宁短促地一笑，“我还能怎么想？”

&esp;&esp;纪凌峰踌躇片刻，“其实，你既生不出孩子，不如把他抱过来养，也好巩固你在家中的地位，之后或是将那丫头发卖，或是赶到不能见光的地方去，我想她也威胁不着你。”

&esp;&esp;纪雨宁一听便知道是她嫂子穆氏的主意，哥哥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便是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都信——何况穆氏这回还很有道理。

&esp;&esp;娘家是指望不成了，穆氏绝不会欢迎她这位小姑子归去，纪雨宁唯有怅然道：“且看看再说吧。”

&esp;&esp;其实纪凌峰所说的故事并不稀奇，多少当家太太都是这么干的，但，纪雨宁不想沦落到和她们一样的地步，倒不是怕李肃生气——他倒巴不得将孩子养在她膝下，眉娘的身份到底上不得台面。

&esp;&esp;只是，纪雨宁不愿剥夺另一个人做母亲的幸福，她这辈子或许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但，强行隔断一份母子之情，再掠为己有，这和强盗匪徒有何两样——她从不因出身而自贱，但，人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esp;&esp;况且，她早已厌倦与李肃的相处，宁可流落外头吃糠咽菜，也不愿日日见到李肃春风得意的嘴脸，这种日子更叫她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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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纪雨宁花了小半个月的工夫，一点点将临清带回的那些珠宝掉包，按照她的预期，李肃将来一定会用这笔家财贿赂上官，好助自己平步青云，那时，便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esp;&esp;可惜，不晓得要等多久，纪雨宁身在牢笼，对自由的渴盼日复一日强烈，楚少甫似乎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可想到对方要准备应试，纪雨宁还是压抑下难耐的心情，依旧尽好一个称职的主母本分，阮眉要生产了，这时候更不能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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