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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洗三礼（第2页）

&esp;&esp;成太后身侧一老妇人见礼道：“臣妇申国公诰命成氏，叩见陛下，陛下万岁……”申国公夫人膝弯触地，宇文序即命人扶起：“国公夫人不必多礼。”

&esp;&esp;民间生儿洗叁，须为福寿双全、子孙昌茂的老妇人主礼，宫中亦然。名虽尊荣，务求谨慎万全，成太后便挑了自家姊妹。

&esp;&esp;未时崇仁殿齐奏雅乐，圣驾凤驾次程，岂知这侯爷罔顾仪节，自作主张。殿内众人垂眸恭候，都等着看笑话，彭正兴抬眼一望宝座之人，宇文序颔首，他便上前宣旨：“赏。”

&esp;&esp;南兆良喜道：“谢主隆恩，谢陛下隆恩。”

&esp;&esp;赞者亦松了口气，如常朗声道：“申国公吕彦、申国公诰命成氏、申国公之子京兆府尹吕安、申国公冢妇袁氏添盆：金银八宝一份，金银如意二个，玉玩器二件。”

&esp;&esp;众人献礼贺毕，喜盆槐艾汤浴已凉，侍人补上热汤药，申国公夫人上前请道：“陛下……”宇文序将小点儿交由妇人，移送之时略微闹醒，轻哼了两声。

&esp;&esp;申国公夫人抱去洗叁盆，礼节事宜致意而已，并非沐浴洗净，她只取了小帽子，百子锦被与褓衣松松解开，不曾脱下。和蔼妇人一手搂着婴孩，一手沾湿浴盆药水，抹了抹胎毛细软的头顶，说道：“洗洗头，多吉多寿……”

&esp;&esp;小儿受凉惊哭，嚎啕泣泪，申国公夫人笑道：“陛下大吉，小殿下大吉。”洗叁哭闹谓之响盆，乃是大吉之兆，众人听闻哭声，一齐道贺。

&esp;&esp;宇文序只觉心疼，药水抹上发顶，还有小脸小手，前胸后背，一处一句吉利话，他恨不能快些了结，满耳皆是孩儿凄惨哭号，不闻喜庆言语。

&esp;&esp;好容易捱过礼成，宇文序简略交代几句便退去后殿，成太后与皇后随行，众人伏身恭送，留待赞者宣明圣上恩赏，方可告退。

&esp;&esp;“陛下且宽心，小儿娇弱，受凉哭闹，扰睡哭闹，都是常有的事。”皇后劝道。

&esp;&esp;宇文序抱着闹腾孩儿，又是轻摇抚拍又是柔声低哄，不觉竟在殿内晃起圈子来。乳母、保母见惯不惊，成太后等人却是见所未见，皆当作奇闻奇事。

&esp;&esp;宇文序听了皇后之言，点一点头，不答话。大掌捂热小儿头顶、背心，照理说应当安睡才是，怀中婴孩哭红了脖子，两只小短手胡乱揉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sp;&esp;成太后道：“乳母去瞧一瞧。”

&esp;&esp;乳母答了“是”，上前见礼。宇文序摇摇头，翻转小儿身子倚靠右臂，左掌空握，自下而上轻拍后背，嘶哑哭声断断续续涌上几个嗝，果然小了些。

&esp;&esp;宇文序问道：“又是腹中胀了冷气？”昨日吃了乳一直哭闹，也是这般揉着脸哭，横竖哄不好，乳母道是小儿吃得急，冷风入脏腑，教了拍气的法子。

&esp;&esp;“是，”乳母答道，“大约哭得长了，又灌了冷气。”

&esp;&esp;“几日不见，我儿竟成了小方脉圣手。”成太后道，起身去瞧消停的孙儿，小人儿虽止了哭，抽抽噎噎的，通红眼角尚挂着泪珠，“哭成这模样，可怜见的。”[4]

&esp;&esp;宇文序道：“他性子好，哄得容易些。”

&esp;&esp;成太后但笑不语。

&esp;&esp;乾元七年四月初一，天家得子，诏令大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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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注：

&esp;&esp;“洗叁礼”参考文献：

&esp;&esp;李松龄清宫“洗叁”漫话[j]紫禁城，1986（00）:46-+2

&esp;&esp;咸丰六年（1852）叁月二十叁日《懿贵妃遇喜档》，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esp;&esp;[1]南瓜子豆腐：参照汪曾祺《草木春秋》。

&esp;&esp;[2]本章所有贺辞都不是我写的，出自《翰苑新书后集》，上卷二十贺表新式，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有删改。

&esp;&esp;[3]兴：即起身。“拜”和“兴”代表“跪拜”与“起身”，是古代礼仪制度的常用语。

&esp;&esp;[4]小方脉：即小儿科，中医十叁科之一。参见明陶宗仪《辍耕录·医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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