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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淑媛说这话时神情十分恳切。相识这么多年，顾云羡见惯了她冷淡的样子，甚少看到她脸上出现这么激动的表情，颇有些不习惯。皇帝漫不经心道：&ldo;你说毓昭仪居心叵测，有何凭证？&rdo;泠淑媛沉默一瞬，&ldo;月娘过世之后，臣妾心中悲痛，食不下咽，终于一病不起。然而臣妾当时记挂着四郎，明白自己若是病了，便会错过收养他的最好机会，于是特意吩咐了身边的婢女，让她们隐瞒这件事，想要撑过这一阵再说。&rdo;苦笑一声，&ldo;可谁知，就在臣妾晕倒的次日，臣妾生病的消息就传遍了六宫。&rdo;皇帝闻言不语。他明白泠淑媛的意思。她既然吩咐了身边的宫人隐瞒此事，消息还传了出去就只有一个解释，她的宫人里有别人的眼线。而以她的身份和聪慧，能够在她身边安cha眼线的人也就那么两个。再结合一下这件事的最大得利者，也只能把目标锁定在竹央身上了。除了她，确实没有别人会去散播这种消息。泠淑媛见皇帝神情似有所动，继续道：&ldo;陛下，若毓昭仪真心对四郎好臣妾也不说什么了，可她分明另有打算。臣妾虽然甚少介入宫里的纷争，但这并不代表臣妾不清楚那些事情。&rdo;泠淑媛看着皇帝，眼神清澈而平静，&ldo;贤妃娘娘居妾妃之位这两年，她一直对后位心存觊觎。她想要四郎，也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个筹码。&rdo;泠淑媛的话正好与皇帝的猜测不谋而合，让他对沈竹央的怀疑立刻从原来的五分变成了九分。&ldo;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求朕准许你自己鞠养四郎？&rdo;泠淑媛轻叹口气，&ldo;因为臣妾明白，正是因为臣妾与月娘交好，陛下才对臣妾不放心。您担心臣妾会因为月娘的事心生怨恨，担心臣妾会利用四郎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所以，您不愿意把四郎交给臣妾。&rdo;&ldo;那么，你会吗？&rdo;皇帝用余光瞥一眼顾云羡，慢慢道，&ldo;你会对朕和贤妃心存怨恨吗？&rdo;泠淑媛顿了片刻，摇了摇头，&ldo;不会。臣妾心中明白，月娘会有那个下场，皆因她自己做错了事，怨不得旁人。&rdo;目光直视皇帝，她恳切道，&ldo;臣妾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陛下将四郎交给我。臣妾不奢望能与四郎朝夕相伴，只要他不被有心人掌控，有一个真心待他的养母，臣妾也就安心了。&rdo;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开口，似乎已把心中的话都说了个干净，后面的事情就全看皇帝自己的想法了。皇帝凝视她沉静如水的面庞许久，淡淡一笑，&ldo;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你回去吧，朕自有主张。&rdo;泠淑媛闻言没再拖延，干脆地磕了个头，&ldo;臣妾告退。&rdo;直到泠淑媛的背影消失在沉沉夜色中，皇帝才攥住一直没有说话的顾云羡，问道：&ldo;你怎么看？&rdo;顾云羡想了想，&ldo;臣妾觉得，镜娘今夜所说，应该是发自真心。&rdo;&ldo;你相信她？&rdo;皇帝道，&ldo;你觉得她不会害你？&rdo;顾云羡点点头，&ldo;臣妾相信她。&rdo;顿了顿，&ldo;其实有一件事，陛下多半不知道。早在年初我们还在温泉宫的时候，镜娘和姜氏就已经闹翻了。个中内情外人并不知晓，只听说好像是镜娘看不惯姜氏的所作所为，所以决定和她分道扬镳。&rdo;皇帝确实没有听说这档子事儿，不免有些惊讶，&ldo;当真？那她还……&rdo;&ldo;她们虽然闹翻了，但姜氏生产当夜、性命垂危，镜娘便抛下过往去看她了，之后更是答允替她看顾皇四子，丝毫不怕会因此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便是刚才，她也没有为了避嫌而提起自己和姜氏曾经的矛盾。&rdo;说到这里，顾云羡轻叹口气，&ldo;陛下，臣妾觉得，镜娘与姜氏闹翻，全的是她心头的正直公理，而她想要保护皇四子，全的则是她与姜氏的姐妹情。从头到尾，她都再磊落不过。她不会因为月娘而迁怒旁人。&rdo;皇帝默然。其实朱镜如服侍他多年，她是什么性子他心里也大致有数。他明白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之前只是因为太担心云娘，所以会多了一层戒心，如今看来，他委实没必要怀疑朱镜如。他揽紧顾云羡的肩膀，轻声道：&ldo;朕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rdo;五日之后，皇帝降下旨意，将皇四子过继给泠淑媛朱氏，并下令宗正寺改换玉牒，让皇四子正式认朱氏为母。朱氏从淑媛晋为淑仪，居九嫔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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