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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天是祭奠严家父子的日子,既是储君亲自出面祭奠,自然跟随者众。穆安之一向与东宫不睦,但严家这案子是他经的手,今天他也会带属官过去。
&esp;&esp;杜长史华长史是穆安之的左膀右臂,会随穆安之一同前往。
&esp;&esp;穆安之没有进宫与太子一道,他直接带自己人先去了严家父子墓前。
&esp;&esp;一片枝叶葱郁的杏林中,青砖铺出一条小路,两座青砖墓相临而立,墓前是螭首龟趺高七尺的碑石。严家父子陈年冤案,朝廷特准用五品官的墓葬仪制。
&esp;&esp;卓御史一身青衣临风而立,见穆安之过来,上前迎了两步,躬身一礼,“见过殿下。”
&esp;&esp;穆安之与卓御史时常有些个摩擦,至今审案时,两人还时不时就要卷袖子干一场的那种。所以,对于卓御史的行礼,穆安之一向坦然受之。今日在严家父子墓前,穆安之抬手一扶,“不必多礼。”如卓御史这样讨厌的家伙,也有可取之处。
&esp;&esp;严琳素衣素服过来行礼,穆安之直接免了。卓御史道,“殿下来得早,不如去那边歇歇脚,我刚煮了好茶。”
&esp;&esp;卓御史煮茶的地方就在严珏碑石畔,一张小竹桌上摆着两碟糕点并一套紫砂茶具,旁边红泥小炉上坐着黄铜水壶。
&esp;&esp;严珏墓碑前也摆着两碟糕点,一盏袅袅热气升腾的热茶。
&esp;&esp;卓御史刚刚应当是在同严珏吃茶。
&esp;&esp;穆安之并不忌讳这些,盘腿坐蒲团上,招呼着华长史杜长史一道歇歇,尤其杜长史,身上还带着伤。卓御史给杜长史倒了杯清水,“听说你在吃药,还是少吃茶。人虽年轻,也要注意身体。”
&esp;&esp;卓御史突然变成个正常人,大家还都有些不习惯。
&esp;&esp;东宫。
&esp;&esp;太子换了身素淡些的衣裳,刚用过早膳,就听内侍回禀,“前刑部尚书王老大人过来给殿下请安。”
&esp;&esp;太子妃的肚子已经很笨重了,扶腰挺腹坐在一畔看宫人服侍着太子漱口,不禁道,“殿下正要出门,这位老大人来的可不巧。”
&esp;&esp;“不是不巧,他是赶这会儿来的。”太子取过宫人手中丝帕拭一拭唇角,吩咐内侍一句,“先让王老大人在偏殿奉茶,一会儿我就过去。”
&esp;&esp;太子瞧着时辰略坐片刻便往外殿去了,见到王老大人自然少不得一番寒暄问侯,王老大人叹道,“老臣刚刚到陛下那里请罪,这都是老臣当年糊涂,今天特请旨随殿下一同前往,祭奠严家父子。”
&esp;&esp;“这事原也怪不得老大人,老大人不必如此自责。”太子温言宽慰,心说,你到父皇面前请罪,到孤跟前说这些话都没用,老三今天也要去祭奠,你不好过的怕是他那关。
&esp;&esp;太子带着太子府的属官,还有这位王老大人相随。
&esp;&esp;太子亲自祭奠后还宽慰了严琳数语,太子祭奠后便是穆安之,穆安之没什么祭词之类,他上了柱香致哀则罢。王老大人是以正一品大员身份致仕,自然排在穆安之之后。
&esp;&esp;穆安之望着王老大人颤颤巍巍的由家中晚辈挽扶到严家父子墓前,深深一揖,接过三支点燃清香,躬身再拜三拜,深深一叹,便要离去。
&esp;&esp;穆安之突然道,“王尚书没什么要说的吗?”
&esp;&esp;太子眸光一闪,老三特意打发人给王家送帖子,果然是要发难。
&esp;&esp;王老尚书的二孙子王二爷低声道,“殿下,祖父近来每每自责,还请殿下饶恕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吧。”
&esp;&esp;“这世上多少英年早逝的俊才,我一想到严珏当年未及冠礼便中案首,就觉着能有风烛残年真是一种天大福分。何况,令祖孙还能祖慈孙孝的过来严家父子墓前祭奠,更是福分中的福分。王尚书有什么好自责的,观严氏父子下场,更得庆幸高官厚禄、封妻荫子、满堂富贵、高高在上、定人生死,何其快意?”
&esp;&esp;王老尚书老泪纵横,“殿下此言,臣百死。”
&esp;&esp;穆安之冷笑,“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闲来无事瞻仰一下王尚书的生平,您当年是状元出身,身后五子,唯有一位举人,其他四人皆无功名。孙辈六人,只有这位王二爷中了秀才,居秀才榜一五八章
&esp;&esp;穆安之直接在严家父子坟前把王老尚书骂死的事, 传的满朝皆知。还有御史摩拳擦掌要参穆安之, 被卓御史拦了下来, 卓御史的心腹席御史不解, 拿着奏章道,“三殿下几番与大人过不去,王大人死不足惜, 三殿下这也刻薄了些。”
&esp;&esp;卓御史郁闷的吃口茶, “我倒也想参三殿下一本,奈何当时我多说几句,谁晓得姓王的就吐了血。”
&esp;&esp;席御史惊的险掉了手中奏本, “是大人你骂死了王大人!”
&esp;&esp;“主要还是三殿下言辞如刀, 我是善意去劝和的。可这事儿吧, 万一三殿下推我身上, 岂不是打不清的官司。”卓御史叹气,“都说做好事有好报, 到我这儿怎么就不灵了。”
&esp;&esp;席御史默默的把奏本塞回袖子里,心说,您老当时怎么不憋着点,非得亲自上阵。
&esp;&esp;故此事虽朝中议论颇多, 但一向与三殿下不睦的御史台出乎意料的没发声,便有旁人参奏一两本, 也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esp;&esp;许郎中刚把手头的事料理明白,他这往山东俩月,他这比部司也积了不少事。还把从山东带回的大枣送了杜长史两筐, 听说了杜长史遇刺的事,叫他留帝都心腹说的,险剩半条命,如今这脸上刚有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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