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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然半晌，偏头看身侧一个小盒子，那里装着容啸天的骨灰，他用一如往常看老友的目光看着那冰冷的盒子，良久歉然道：&ldo;只是主子，我怕是不能继续跟随你了，我要将啸天归葬中川，至于还回不回来……&rdo;他低喟，&ldo;我也不知道了……&rdo;他仰起头，望向落日尽头云霞深处，眼神渺远，&ldo;……我要先把这些年我们一起踏过的地方，那些山川风物，城埠江海……都走一遍……&rdo;他目光空寂，纵然偶有火星冒起，也是燃尽的寂寥灰堆了。&ldo;祁繁，&rdo;秦长歌闭了闭眼，良久道：&ldo;你走吧。&rdo;她自失的一笑，淡淡道：&ldo;来也去也，都是一场缘分，咱们缘尽了，也不必勉qiáng再续。&rdo;祁繁肃然，直腰而起，在榻上向她深深叩首。三叩首。秦长歌面色平静目光清冷，向祁繁缓缓俯身答礼，以庄严的倾斜的弧度，来表达她对这位跟随自己两世，从来都忠贞无二的得力手下的由衷感谢和尊敬。室内幽暗，无人燃灯，风从窗棂闯入，却因这一刻的静谧凝重而舒缓下来，风掠起开国皇后和她的知己护卫的发，挡住了彼此注视而疼痛不舍的目光。秦长歌默默注视着祁繁抱起那个小小盒子，起身。起身的那一刻，她突然道：&ldo;祁繁，没有你们，便没有溶儿的安全成长，你们对我本人的扶助，我不还了，但是护持溶儿这番恩德，我要还给你。&rdo;她看着愕然抬首的祁繁，缓缓道：&ldo;其实当初中川之主，原本应该是那个少时便有才名的北堂鸣，然而在中川定国之前他便莫名bào毙，若非如此，中川之国，本应该是你的。&rdo;&ldo;我帮你，拿回中川。&rdo;很久很久以后，人去室空的屋内，黑暗中长久沉寂的秦长歌终于轻轻转首，看着窗外不知何时突然浮现的一个高颀的身影。&ldo;阿玦，天下在一步步被我们收纳于掌中，那些我们看重的人，却在一个个离去，我们的一生里，还要经历多少离别？&rdo;身影淡去，珠帘一阵闪烁晃动，下一步她已经被重重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ldo;无论有多少人离去，长歌。&rdo;他灼热的呼吸腻在她细致的耳侧，那热度，似要将世间一切深入骨髓的苍凉怆然狠狠捂热。&ldo;……请相信我永远在你身边。&rdo;乾元五年三月末，在围城长达一个半月后，一直对南闵围而不战的西梁使反间计，命人散布水镜尘与西梁早有勾结，将要里应外合杀大王献都城的消息，使因为身世背景缘故，疑心病极重的南闵王安天庆对上善家族心生疑忌，一应军国重务都避开水镜尘，又不顾水镜尘劝说阻扰，起用自己的姻亲，大司马聂子遐作为主将，聂子遐在南闵朝中号称&ldo;儒将&rdo;，文人出身，最出名的是曾将一部《兵论》背得滚瓜烂熟，可惜的是纸上谈兵是高手，实战对阵却是白痴，宫烛影摇红，映着他俊朗眉宇，目光里满漾qg意，丝丝摇dàng。秦长歌心中一跳，不防这大胆家伙光天白日的就提出这暧昧问题，这个……要怎么回答？&ldo;我不知道你寂寞多久了。&rdo;？不成，万一他说，&ldo;现在让你知道下可不可以？&rdo;岂不完蛋？&ldo;我知道你寂寞多久了。&rdo;？还是不成，万一他说，&ldo;既然你知道，成全我吧……&rdo;，那更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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