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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知道，当年柳家老爷子救了自己的爷爷，知道他的父亲当众悔婚，给柳如眉造成了伤害，他对柳家仍旧厌恶至极。如果是在私下的场合，他可能不理会柳家人。但在这么一个场合，他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顾家，顾祈言自然不能无视柳如眉主动抛来的示好。他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叫了一声，“眉姨。”柳如眉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将眸光转到了顾丹阳的身上，面上的笑容冷淡了几分，“顾丹阳，顾小姐，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吧。”柳如眉来得晚，并没有赶上一开始顾元勋对顾丹阳的介绍。不过，就算是赶上了，柳如眉的态度也不会变化多少。在她看来，顾元勋就算是对顾丹阳再重视，那也只是表面上，或者是一时的，顾丹阳一个外人，总不会真跟顾祈言一个待遇。柳如眉对顾丹阳的称呼如此生疏，就是为了点出她外人的身份，给顾皇后一个下马威，这一点，柳明君也是默许的。顾祈言见此，不满的蹙了蹙眉。顾丹阳倒是毫无所觉，慵懒的勾了勾唇角，“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柳小姐的表现，让我的印象十分深刻。”她指的自然是柳如眉摔成狗吃屎的那一幕。没想到顾皇后的反击会如此凌厉，柳如眉面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她干脆抬出了长辈的身份，“你可以跟小言一样，叫我眉姨。”顾丹阳慢条斯理的轻笑道，“你这么年轻，这称呼，我还真有点叫不出口。”柳如眉闻言，不由语塞，胸口憋闷的笑了笑，“你还真会说话。”眼见柳如眉跟顾皇后的交锋没有讨到一点便宜，顾家人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柳明君眼底划过了一闪而逝的冷光，当下笑着上前，拍了拍柳如眉的肩膀，“行了，你啊，就别在这儿拉着人家姐弟俩说话了，现在可是舞会时间。”经了柳明君的提醒，柳如眉这才想起了正事儿。她双眼亮了亮，朝着舞池的方向看去，“舞会时间？还好我来得及时，没把舞会错过去。”说完这话，她不由转过身来，将眸光重新落到了顾祈言的身上，面露恳切道，“小言，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拜托你。”众目睽睽之下，顾祈言压下心底的不爽，保持着风度道，“你请讲。”柳如眉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平复了一下心神，这才开了口。“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跟你父亲的关系，当年……他答应过要邀请我跳一支舞的，可惜，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等到这支舞，长宁他却已经……”柳如眉说到这儿，控制不住的垂首，摸了摸眼角，这才抬眸道，“好在你回来了，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他，我希望你能圆我一个梦，一个二十多年的梦，我想请你跟我跳一支舞，小言，你能答应我吗？”她的话音刚落，柳明君便出言训斥，“如眉，你这是干什么？”柳如眉不甘的哽咽道，“哥，我只是想跟小言跳支舞，圆个梦而已，跳完这支舞，我想我也就能……好好的跟过去说再见了。”柳明君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目露心疼。整个宴会大厅的众人的看到这一幕，不由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对柳家多了几分同情，想想这二十多年来，柳如眉做下的荒唐事，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人家心里头的伤口太深了吗。虽说顾长宁夫妻俩人都不在了，但这也不能怪柳如眉啊。现在人家主动上门，想要放开过去，唯一的要求就是想跟顾祈言跳支舞，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儿，搁谁应该都不会拒绝吧！顾祈言的确是没有拒绝。毕竟，现在顾家和柳家明面上关系不错，他对柳家虽然厌恶，可并没有上升到有仇有恨的地步，最重要的是，顾祈言对家人十分看重，他不想让顾家人下不来台。“好，我答应你。”眼见顾祈言点头，柳明君歉然的看向了顾老爷子，欲言又止，“顾老爷子，你看这……”顾元勋拄着拐杖坐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过就是跳个舞而已，如果如眉真能告别过去，的确是好事一桩，毕竟，人不能一直留在过去里，该过去的，就该让它过去，明君啊，你说是吧？”柳明君身体几不可查的僵了僵，垂首笑道，“顾老爷子说的是。”他趁着低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精光闪烁。此刻，乐声响起。顾祈言和柳如眉已然是进入了舞池。看着二人的背影，顾丹阳墨色潋滟的眸光暗色丛生：她虽然只见过柳如眉一面，但是从顾静柔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那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柳如眉的表现才是常态。今天的柳如眉，跟那天很不同。她总觉得这其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柳如眉今天会来这么一出，绝不是因为释然放下，幡然醒悟，亦或是想要博人同情，让顾家不忘愧疚。柳家恐怕还有其他的打算，很大可能是冲着顾祈言来的。思及此，顾丹阳悠然侧目，眉梢微挑，“盛二少，你刚刚不是想邀请我跳舞吗。”眼见顾皇后突然跟自己说话，盛延军激动之下，大脑短路，傻愣愣的点了个头，“是啊。”顾丹阳笑了笑，“那走吧。”盛延军闻言，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双眼大亮的兴奋道，“你答应了！”顾丹阳嫣然轻笑，优雅转身间，朝着某位爷递了个眼神。说来，眼见顾皇后答应了盛延军的邀约，盛世铭自然是极度不爽的，浑身的冷气不要钱的往外冒。收到顾皇后的眼神，某位爷才算是被安抚了几分。其实，盛世铭怎么会不懂顾皇后的心思呢！她会答应盛延军，分明就是不放心顾祈言，自己已经跟她跳过一轮了，如果再上场，难免让人警惕，引人注意，所以，顾丹阳才会选择盛延军。对此，盛世铭百分之百理解，但周身的冷气儿却是怎么都止不住，看着盛延军的背影，怎么瞅怎么碍眼。仔细想想，这厮最近好像有点闲啊，也是时候，让他出去做做任务了！若是盛延军听到某位爷的这番心理活动，绝逼会仰天长啸，眼嘴齐抽。天地良心！他刚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好伐！他怎么就闲了呢！可惜，盛延军不知道某位爷的打算，此刻的他，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幸福的泡泡中，站在顾皇后的面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眼见步入舞池之后，盛延军迟迟没有动作，顾丹阳笑了笑，“怎么了，不是想邀请我跳舞吗？”盛延军深吸了一口气，激动道，“那我上了啊。”瞧着盛二少一副上战场的模样，顾丹阳慵懒的点了个头，“嗯。”得了顾皇后的肯定，盛延军这才小心翼翼的握起了顾丹阳的手，揽住了她的纤腰。顾丹阳自然而然的将另一只手，放到了盛延军的肩膀上。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顾丹阳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放松一点。”盛延军只觉得心跳各种加速，赶忙点了个头，“是，是！”此时，音乐的旋律渐渐变快，盛延军紧张之下，舞步稍显混乱，甚至差点踩了顾皇后的玉足！盛延军吓了一跳，满脸歉意的讪讪道，“顾女神，我不太会跳舞，那个……你多包涵哈。”顾丹阳不以为意，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顾祈言和柳如眉二人的位置，笑了笑，“没事儿，咱们可以跳慢一点，往这边。”“好好。”在盛延军的配合下，顾丹阳慢慢朝着顾祈言二人所在的方向舞动了过去。此刻，已经有不少人滑入舞池，顾皇后二人混在其中，倒是没有太过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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