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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番外圣人注意事项（第1页）

&esp;&esp;李素也没想到、数年未见后跟刘备喝一场大酒，

&esp;&esp;能勾起刘备那么多的感慨，和内心的深刻自省、夕惕若厉。

&esp;&esp;果然称皇帝为孤家寡人不是没有道理的，手握绝对的兵权和行政能力，依然会出于对历史的恐惧，担心百年之后的事情发展方向。

&esp;&esp;好在，刘备也没指望喝几次酒就把问题解决了，他很清楚，今天就只是跟李素说说这几年的心得、各自的长进。大问题，还要放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慢慢解决。

&esp;&esp;李素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帮刘备梳理了一下问题，指出可以努力的方向。

&esp;&esp;至于具体怎么解决，李素没指望直接给答案。

&esp;&esp;君臣一番彻夜长饮，最后李素总结出无非这几方面：

&esp;&esp;首先，百年之后的事情，谁都不可以控制，所以眼下最容易做的，就是给后人打好基础、立好榜样。能这一代人解决的变法和军事扩张，就在这一代人的时间里做好，不要拖着留给后人。

&esp;&esp;因为只要留给后人，后人为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肯定会引入新的问题。比如汉武帝为了解决匈奴，要改祖宗之法，废和亲，就要用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里很多都是有问题的，而汉武帝自己也是有问题的，这都是有损朝廷正统的。

&esp;&esp;其次，自己的事情做好之后，就可以适当强化一下“祖宗之法”，但也不能定得太死，否则容易僵化——这方面，李素借鉴的是后世明朝的教训。

&esp;&esp;明朝僵化的祖宗之法，导致它面对内部矛盾的变化演进时，适应性还不如汉、宋两朝，所以命也比较短。

&esp;&esp;汉、宋虽然内部问题一直多，但好歹命长啊，就是磕磕绊绊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往下拖的。明朝的系统相比之下就是缺乏弹性，屈服强度扛不住的时候，直接就掰断了。

&esp;&esp;所以，李素肯定不能劝刘备弄一套完全不能改的祖宗之法。

&esp;&esp;上述两方面都注意到之后，要让一个国家稳固更久，。

&esp;&esp;封圣该怎么封？如何封？谁能封？

&esp;&esp;这个问题，其实不该李素亲自来说，也不该刘备来下诏，应该刘备留给儿子辈甚至孙子辈。

&esp;&esp;因为李素给他的建议，就是“盖棺定论，确保后人来封，生前不要下判断”。

&esp;&esp;……

&esp;&esp;对于李素的前两方面大而化之的建议、提出的努力方向，刘备觉得很对。

&esp;&esp;对于二帝，儒家最推崇的圣人，始终是“周公”，孔子只是一个解释周公、推广阐述周公的存在。

&esp;&esp;换言之，就好比孔门弟子是著述推广了孔子的学说，他们自己地位并不高。

&esp;&esp;而孔子本人活着的时候，他也自认为自己是“述而不著”，他也没有自己的观点，是在推广周公的善政、克己复礼。

&esp;&esp;“复礼”可不等于“造礼”，孔子说得明明白白，造是周公造的，他最多就是个“复”。

&esp;&esp;那么，孔子后来又怎么就成了越过周公、或者至少是跟周公并列的圣人了呢？这就是东汉初期，皇帝在意识形态造圣上犯的一个错误。

&esp;&esp;当然，东汉初期的皇帝，也是没办法，因为周公这个形象，被王莽搞臭了！

&esp;&esp;王莽篡汉、建立新朝的时候，走的就是“儒家圣王”的形象，王莽没有军权，也没有打过仗，他就是个大儒新圣的人设，而且还拥有实际行政权，所以王莽上位之前，拿他比周公的就很多。

&esp;&esp;王莽的上台，其实颇有几分和儒家世家协商分赃的意味。当然，里面还有更多复杂的利益妥协，李素跟刘备聊也不会具体展开。

&esp;&esp;不管怎么说，王莽这么一搞，连累得周公也有点臭了，什么反贼都能比周公，

&esp;&esp;这时候，“立在政治和学术上都有建树的完美古人为圣”的坏处就显现出来了：因为以后但凡有野心家，他也可以自比周公，自比这种“实政和学术双料圣人”。

&esp;&esp;所以，这时候，改立孔子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孔子是一个实际政治推行中的失败者，他一辈子在政治上是不成功的，只有学说成功了。但正是因为他政治上的不成功，让他被利用起来容易一些。

&esp;&esp;从此以后，如果再有学术、声望和实政都很强的野心家，他好歹没法自比孔子啊，因为你要自比孔子，你首先就得放弃权利、去著书立说、远离政治搞学术，否则你跟孔子有哪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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