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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1页）

&esp;&esp;“娘！”他又喊：“阿娘！”

&esp;&esp;他娘也已经死了，依旧没有声音回应他。

&esp;&esp;肥圆已经爬起来，同其他几人惊恐地缩在谢圆圆身后。没人压着穆风了，但他仍像是一坨烂泥那样摊在地上，眼中的光早已黯淡了下去，也不再呼喊了，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喊谁。

&esp;&esp;谢圆圆忽然有些后悔，但心里的骄傲由不得她让步。她抬了抬下巴，装作不屑地冷哼道：“不就是死了一只狗，至于那么伤心么，窝囊废！”

&esp;&esp;然而穆风其实不伤心，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

&esp;&esp;娘说的对，人不能太贪心。

&esp;&esp;穆风想，他就是太贪心了，狗子才会被他连累死。

&esp;&esp;“我没有想认他。”

&esp;&esp;他抬头看向谢圆圆，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自己的命运，轻声地、委屈地问道：“我只是想要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就好，这样也不行吗？”

&esp;&esp;穆风的样子太过怪异，跟疯了一样。

&esp;&esp;谢圆圆还想说什么，肥圆几人却满脸惊恐地一把拉住了她，扯着她就往后跑。

&esp;&esp;穆风没有半点反应，呆呆地在地上躺了许久，才缓缓站起来，将黄狗冰冷的尸体给抱了下来。

&esp;&esp;暮色中，他微微打了个寒噤，将狗子的身体又抱得紧了一些。这是他短短的人生中经历的教育

&esp;&esp;一夜过去，鸡鸣三声。

&esp;&esp;岗子村在晨雾缭绕中清醒过来，一扇扇木门打开，男男女女们洗漱完毕，三两成群的出门劳作，曹大娘也是其中之一。

&esp;&esp;她年纪有些大了，田间的活干不动，独生子又在战场上伤了腿，日子本该有些难过。但林将军在云阳办了纺织厂，规模一年比一年大，不招男人，只招女工。这是个新鲜玩意，一开始大家都在观望，加起来不过才几十个五、六十岁的大妈大娘们报了名，原谅

&esp;&esp;溪水潺潺，穆风此时坐在一块青石上，无声无息地望着手里一个鸡蛋，神色有些复杂。

&esp;&esp;那鸡蛋大冷天的在草丛里放了那么久，早就已经凉了，但穆风却觉得有一股暖意从中透出来，顺着手掌一直流到心底里去。肚子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平时，他大概早就三下五除二把这点吃食塞进了嘴，但今天不知怎么的，蛋在手中握了许久，他还是舍不得把它给吃下肚去。

&esp;&esp;肚子咕咕地叫了一声，穆风抿了抿唇，还是将那个鸡蛋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决定去对面厂房食堂寻点吃的。那食堂是蔡厂主牵头办的，虽是大锅菜，但因为不惜油盐，味道很是不错。许多女工家里都不开伙，下了工就到这里打几个菜回去一家子人吃。

&esp;&esp;穆风先前看过，后厨靠溪水这边用毛竹搭了几个架子，挂了不少腊肉。穆三娘去世之后，他就在江湖上打滚，偷鸡摸狗什么没干过，窃几块肉也算是熟门熟路。

&esp;&esp;他是弯着腰悄悄过去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但走到栅栏旁边的时候，穆风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皱了下眉头。

&esp;&esp;他看到了一个人。

&esp;&esp;不到饭点，女工们都在厂房里干活，几个上了点年纪的大娘们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择菜一边晒太阳，嘻嘻哈哈地你一句我一句天南地北地聊天。除了穆风之外，没有人注意到栅栏另一边的芦苇丛中，有个身形高挑、粗布衣服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探头探脑地朝着这边偷看。

&esp;&esp;纺织厂里女人多，有闲汉在附近转悠也不奇怪。但穆风是个小流浪儿，各种见不得光的恶事看得多了，对一些事一些人就有了种本能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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