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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3页）

&esp;&esp;沉默片刻，他伸手替她将衣衫整理好，沉声道：“你先走。”

&esp;&esp;丽质转身要离开，可还未走到亮处，又被他拉住手腕，重新扯回怀中，紧紧抱着，覆在她耳畔闷声道：“丽娘，我会带你走的。”

&esp;&esp;“嗯，我知道。”

&esp;&esp;“你再忍忍，别像方才那样，万一惹怒了他，你会吃苦的。”

&esp;&esp;丽质透过树影间的缝隙望向远处的夜空，中秋的圆月皎洁如银盘，悬在夜色里，看得她双眼发酸。

&esp;&esp;“知道了。三郎，我得走了。”

&esp;&esp;裴济没再说话，在她颈边落下一吻，随即慢慢将她放开，看着她回到池边宽阔的宫道上，带着婢女快步远去。

&esp;&esp;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从树下走出，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esp;&esp;……

&esp;&esp;出了这样的大事，麟德殿中的宫宴自然也再进行不下去。

&esp;&esp;太后被抬着回长安殿去，皇帝也直接离席，宾客们遂也一哄而散，往宫门方向去，嫔妃们更是失望不已，没精打采地回后宫。

&esp;&esp;丽质不想遇见任何人，眼见坡道上已陆陆续续有不少人的影子，她忙拉着春月一路走得飞快，这才赶在与人迎面遇上之前，绕过左藏库，入了后宫的门。

&esp;&esp;回到承欢殿，她强撑着脸冲迎上来的几个宫人微笑，随后便遣她们下去，自己则将寝殿门严严实实地阂上。

&esp;&esp;春月沏了热水来，替她将丸药冲开，黑漆漆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esp;&esp;丽质却难得没觉嫌弃，当即接过，三两口饮下，直到春月塞了颗蜜饯到她口中，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苦味正蔓延开来。

&esp;&esp;“小娘子，你怎么了？”春月忧心不已，唯恐她是因为方才李景烨的骤然亲近而不悦到现在。

&esp;&esp;丽质却摇头，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春月，咱们很快就能离开这儿了。”

&esp;&esp;春月惊愕地瞪大眼睛，表情将信将疑。

&esp;&esp;她自然是信小娘子的，可眼下的情况，她又什么也没看出来。

&esp;&esp;丽质冲她笑笑：“你将心思收好，千万别被人看出来，这两日，咱们将身边精巧又价值不菲的东西都再看看，挑些合适的，我再命人往长姊那边送去。”

&esp;&esp;说着，她站起身走到桌案边，取了笔墨纸砚，提笔写信。

&esp;&esp;她得先给兰英那儿去一封信，将事简单说一说，让兰英到时好将早先出嫁时带出长安的那些人遣来，等着城外送她离开。

&esp;&esp;她不知此时究竟离最后那一刻到底还有多远，可有一点能确定的是，若李景烨当真怀疑睿王，命人到幽州去查，又或者直接下令将他调回长安，那他即便还未完全准备好，也不得不被逼着当即起兵了。

&esp;&esp;熏衣

&esp;&esp;紫宸殿外，裴济赶到时，李景烨也才回来不久。

&esp;&esp;他才撑着虚弱的身子，在何元士的服侍下用了药，听人道裴济来了，便即示意将其引到屋里来。

&esp;&esp;裴济站在殿外，面色肃穆，听得殿中召唤，却没立刻提步，而是先低着头深吸一口气，令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悄悄收紧成拳，将心中一股难以发泄的郁结牢牢压制住，才又慢慢松开，踏着稳健的步伐跨入殿中。

&esp;&esp;“好了，子晦，不必行礼，坐吧。”李景烨恹恹的，苍白的脸颊上浮着不自然的红晕，见裴济一进来仍是规规矩矩要行礼，莫名有几分不耐，“朕知你还留在宫里，才要让元士去召你过来，可巧你就来了。方才的事，你听说了吧？”

&esp;&esp;裴济垂着头端正地坐到何元士亲自搬来的榻上，闻言点头，沉声道：“臣方才远远的见麟德殿有金吾卫的身影，宫宴似乎也提早散了，便即过来，还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请陛下示下。”

&esp;&esp;实则他已然听丽质说过，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过来的路上也先召了守在麟德殿的两个羽林卫侍卫过来先问了情况，只是此时陛下定会问他如何想，他得先摸清陛下的心意，再斟酌如何回答。

&esp;&esp;李景烨疲惫地斜靠在榻边的软垫上，一面闭着眼让内侍替他揉额角，一面开口道：“是萧冲带人入宫，道今夜在曲江池畔，抓获十余人私下聚集，密谋拥立睿王，”说到此处，他先报了几个名字，又冷笑一声，道，“其中不但有杜相公门下的人，为首的，竟然是令月。”

&esp;&esp;裴济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反应，道：“公主年纪尚轻，怎会牵扯进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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