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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2页）

&esp;&esp;她知道，李景烨此举是为了让始终不曾松口的太后不再反对她入宫为妃。

&esp;&esp;她也的确不愿怀孕，这几个月里，每到月事前，都会提心吊胆，直到如期而至，才会暂时放下心来。

&esp;&esp;她更明白，这个时代的药，即便出自宫廷，也不会有绝对的效果，顶多让她这两年身体底子差些，变得不易受孕，以后仔细调养，仍有可能恢复。

&esp;&esp;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愿意用上天赋予女人的生养的权利去换取一个贵妃的位置。

&esp;&esp;属于她的权利，不该被别人随意剥夺。

&esp;&esp;她无声侧目，望着身边熟睡的男人，渐渐觉得这座皇宫里，像有一张无形的金网，正悄无声息地不断收紧，将她束缚在其中，而这个男人和他身后强势的皇权，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扣在她的脖颈与手腕上，让她动弹不得。

&esp;&esp;她需要一把利刃，替她劈开身上的枷锁，划破收紧的金网，助她挣脱这一切。

&esp;&esp;而这把利刃，她想她已经找到了。

&esp;&esp;是裴济。

&esp;&esp;从先前的梦境里，她已然知晓他不偏不倚，是非曲直辨得分明，与李家这一对兄弟截然不同。

&esp;&esp;这一点，从他后来的作为中可见一斑。

&esp;&esp;那时的他，即便早就对李景烨的许多所作所为颇不赞同，却仍在危机时刻带着两万羽林卫军护其左后。

&esp;&esp;后来，他身为河东节度使，调来了麾下的十万河东军。

&esp;&esp;他明明已有了取代天子与睿王抗衡的实力，却仍选择站在李景烨一边。

&esp;&esp;诚然丽质不认为他这般维护所谓的正统皇权是对的，可在这个时代，忠君才是天下花酒

&esp;&esp;丽质饮了近半月的药。

&esp;&esp;直到月末，她因为月事而疼得浑身发颤，冷汗涔涔，由司药司的女官来诊脉后，方道不必再饮。

&esp;&esp;李景烨像是心中有愧，一连多日，未曾踏足后宫，每日傍晚理完一日政事，便往望仙观中来。

&esp;&esp;他似乎已不再忌讳人言，十多日里，留宿观中的日子已过半数。

&esp;&esp;因有他在，丽质已许久未能靠近裴济。心中正有些不耐时，终于等来了七夕。

&esp;&esp;大魏风气开放，对女人的束缚也少些，七夕这样属于女子的节日，自然官民同庆。

&esp;&esp;照惯例，麟德殿中会设宴，宫中妃嫔邀皇帝同往，宴乐达旦。

&esp;&esp;而宫人们，若留在各宫和麟德殿中服侍，能得额外赏钱，若不必当值，则掖庭宫中也另设欢宴，可结伴一同赴宴。

&esp;&esp;早几日，丽质便常听到教坊排演的乐舞声，想来嫔妃们多日未能见到皇帝，已有些心急了。

&esp;&esp;这样的日子，李景烨实在不能再留宿望仙观。

&esp;&esp;他特意午后便过来，与丽质一同用了些点心，到傍晚时才往麟德殿去。

&esp;&esp;离去前，丽质如往常一样送他至道观门外。

&esp;&esp;他站在步辇旁，捧着她的手，眼中有几分怜惜：“丽娘，再等两日，朕便能让你离开这里，明年的七夕，你定能坐在朕的身边。”

&esp;&esp;暮色之下，丽质妩媚的面容有几分模糊。

&esp;&esp;她握了握他的手，退到道边，柔声笑道：“妾等着那一日。”

&esp;&esp;步辇被内侍们抬起，沿着半山坡道往西面渐渐远去。大明宫的另一侧，千百盏灯已经点燃，各宫嫔妃与教坊伶人都等着皇帝的到来。

&esp;&esp;丽质立在坡上看了一会儿，直到皇帝的步辇从视线中消失，方转身回屋。

&esp;&esp;院中静悄悄的，新送来服侍的宫人已被她放去参加掖庭宫的欢宴，余下的只有春月一人，和东厢中深居简出的几个女冠。

&esp;&esp;屋中已被重新收拾过，丝毫未留下李景烨的半点痕迹，春月见她回来，便将已熏好的衣衫和挑好的钗环取出。

&esp;&esp;丽质坐在将衣衫换上，坐在铜镜前一面梳妆，一面听春月说话。

&esp;&esp;“小娘子，奴婢这两天已去看过了，凉亭附近的侍卫们，约每两至三刻经过一次，内侍们少些，往来不定，不过今日七夕，各宫的人不在麟德殿，便在掖庭宫，几乎不会经过那处。”

&esp;&esp;丽质“唔”了声，对着铜镜描完眉后，又仔细贴上花钿，问：“酒呢？可都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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