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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很小,只有三根半干的枝条静静燃烧,火苗低伏着,不再跳跃,只是勉强维持温度。这种火,既不会招致远处窥探者的注意,又足够微弱得可以藏身草木之间,朦胧得像是夜的呼吸。
小虎坐在他右边五步外的位置,背靠一块石头,两手捧着一个早已喝到见底的军用水壶,眼神有些发直。他并不是真的累得不行,只是脑子里已经疲惫得装不下更多思绪。从他们离开密林最深处至今,已经连续走了八个时辰,他们没有真正休息过。
“营长。”小虎终于打破沉默,嗓音干哑低沉,“我们,还能找到他吗?”
“他不打算让我们找到。”秦苍眼也没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他也不打算真正失联。第五道线,只对我们两人开口。他怕的是别人靠近。”
“怕别人靠近?怕谁?”
秦苍终于睁开了眼,眼中没有光,却比火焰还要灼热:“怕那个已经盯上我们的‘老鼠’。”
小虎怔住,低头喃喃:“你是说,还有第三批人?”
“不是第三批,是第四批。”秦苍一字一句地说着,“你还记得那支毒箭射来的方向吗?如果刘三能借着夜色把消息传出去,那么追踪的人也能顺着那个方向逼近我们。”
他慢慢把纸摊开,再一次看向那一串歪斜的笔迹。那串符号,像是疯子写下的咒文,又像是孩子梦呓中涂鸦出的名字,每次看都觉得眼睛隐隐作痛,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去看。
“他是故意写成这样的。”秦苍低声自语,仿佛不是对小虎,而是在对火说,对风说,对这个连呼吸都带着杀意的夜说,“他怕我们把名字喊出来,被人听见。”
小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问出口。他懂了。
“他怕有人认得那个孩子。”秦苍的声音如同钝刀割木,缓慢却锋利,“那个名字不是随便的。被认出来,谁都活不了。”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层薄汗在额角泛着光。他忽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小口,随后咽了下去,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一块钝石,硌喉得难以下咽。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吃饱东西了,每次补给都是一点点掰着吃,算着路途、子弹、耐力、时间,仿佛连呼吸都要计划得精准。
小虎也从腰包里摸出一块豆饼,嚼着嚼着,眼角却湿了。
“营长,你累吗?”
秦苍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望着火焰,火光中仿佛映出那些倒下的兄弟,一个个眼中还留着最后的执念。不是对仇敌的仇,不是对任务的执拗,而是一种无形的重负,一种连死后都不能卸下的沉。
“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没资格说。”
“那你为什么不留一个人做替身?哪怕只是假装带走图,迷惑他们?”
秦苍闭上眼,呼吸缓了一下:“因为我信不过任何人。”
小虎一愣。
“你能守口如瓶吗?能把这张纸咽下肚子,被人剖开也找不到吗?”
小虎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不能拿命赌。我赌得太多了,已经没有第二条路。”秦苍的手指在那张纸上缓缓摩挲,那种动作像是抚摸一个人的脸,又像是在体会纸背后那不知多少生命换来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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