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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1页）

&esp;&esp;薛妙朝他点了点头，下楼在柜前等了片刻。

&esp;&esp;伙计将她另点的一份汤饼装进食盒，薛妙拎起食盒正要出门，便听身后传来了萧云婧的声音。

&esp;&esp;“……娇娇小小惹人怜的一个小姑娘，长得也挺美，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怎么就嫁给了楚烜那个讨厌鬼，真是……”

&esp;&esp;戏码

&esp;&esp;方才薛妙下楼时遇到的一身竹青圆领袍衫的男子正是那位娶了宝京赴宴

&esp;&esp;翌日，薛妙便去了永嘉伯府。

&esp;&esp;永嘉伯府位于城东北胜业坊，与秦|王府所在的入苑坊相隔不远，不过一刻钟，马车便停在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宅邸前。

&esp;&esp;永嘉伯祖上是杭州人士，前朝探花郎，曾出任起居郎一职，后投笔从戎，效忠太|祖皇帝，受封永嘉伯。因得圣心，永嘉伯在胜业坊建府之时，太|祖皇帝亲自下旨，命工部府中楼阁务必仿苏杭园林的样式建造，其中一应花销皆出太|祖私库，是以即便是在权贵云集的胜业坊一带，这座府邸也因其琼楼绣柱而显得尤其突出。

&esp;&esp;薛妙搭着念儿的手下了马车，抬眼见这一处风格熟悉的府邸，想起贺嬷嬷所说，不由挑了下眉。

&esp;&esp;祖上何其光耀，无奈子孙不争气，永嘉伯府传到这一辈，拿得出手的竟只剩一个世袭荫封的爵位和这座府邸。

&esp;&esp;进了府，渐往深处走才瞧出这远看披绣精美的府邸，内里因无力维持已显露出几分陈旧残败。

&esp;&esp;薛妙由丫鬟领着一路往中庭去，上了一处傍湖而建的高阁，阁高三层，最顶上四面垂着厚重的帘子，燃着熏炉，倒也是暖意融融。

&esp;&esp;丫鬟挑起帘子，薛妙稍低了下头走了进去。

&esp;&esp;阁中三面摆了曲足案，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数名女子三三两两扎堆坐着，，皆是锦衣华服，满头珠翠，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姿色，见帘子被打起，接连望来。

&esp;&esp;薛妙步子稍顿，微微抬起下巴由着念儿为她解了斗篷，视线扫过阁中姿态各异的女子。

&esp;&esp;大都梳着妇人髻，唯有两位还是未出阁的少女的装束，其中一位着丁香色齐腰襦裙，气质娴静淡雅，见薛妙望来，朝她极轻地点了下头。

&esp;&esp;薛妙回以一笑，目光寸移，落在了她身旁另一名梳着少女发髻的人身上。

&esp;&esp;这一位她倒是认得，薛锦妤。她今日似是打定主意要艳压群芳，穿了件亮红洒金襦裙，细心地上了妆，含笑坐着，叫人难以忽视。

&esp;&esp;“未能远迎，王妃莫怪。”

&esp;&esp;正中那面曲足案后坐着的应是此次小宴的主人，永嘉伯府世子夫人方月明，起身绕过曲足案，噙着笑迎了上来。

&esp;&esp;薛妙瞥了眼薛锦妤，视线轻飘飘打了个来回，看向方月明，并未接她的话。

&esp;&esp;这位世子夫人不知道是真的有心还是假的无意，一眼望过去的众家夫人中，独独只有两名未出阁的少女，还偏偏有一位就是与薛妙有数不清的纠葛的薛锦妤。

&esp;&esp;薛妙扪心自问，便是她这等前十五年没能掺和进这些贵女夫人之间，对世家贵族许多不成文的规矩不甚了解的人都知道，这等由着主人发帖子的小宴，最好不要请两位有恩怨的人同时到场。

&esp;&esp;当然，有一种情况除外，那便是——这小宴的主家日子过得太过无聊，想要看出热闹一解乏味。

&esp;&esp;毕竟薛妙和薛锦妤的身世故事，还有那先前据说是要嫁薛锦妤最后却落到了薛妙头顶上的赐婚故事，早前就在宝京城各个茶楼酒肆中编出了一百零八个版本。

&esp;&esp;薛妙不接话，方月明也不觉得尴尬，脸上笑容不变，请薛妙落座，“在座的众位姐妹王妃应都还未见过，好在今日锦妤也来了，你们是自家姐妹，不如便坐一起吧？”

&esp;&esp;这位世子夫人都不愿意掩饰一下自己看戏的心吗？还是觉得她是个傻的，看不出她这无聊的把戏？

&esp;&esp;薛妙没有如方月明心中所想变了神色，又或是当即甩袖走人，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方月明，道：“我虽学规矩不久，有一点却是知道的，我是陛下赐婚，上了皇室玉牒的秦王正妃，断然没有坐于下首的道理。”

&esp;&esp;“怎么，夫人竟连我都不如吗？”

&esp;&esp;她眸色淡淡，语调平缓，不怒不哀，却自有一股睥睨劲儿，竟叫方月明在她身上隐约看到了几分秦王的影子。

&esp;&esp;自薛妙进来到现在，方月明脸上圆滑不变的笑总算变了样，想是没料到薛妙一个养在乡下十余年的野丫头会有这般谈吐与姿态，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道：“是我疏忽了，只听旁人说王妃心性纯良，与锦妤要好……”

&esp;&esp;方月明这话说得有意思，薛妙若是否认，便是她心胸狭隘，容不下薛锦妤；再者以方月明所知，在薛妙与薛锦妤之间，显然是薛锦妤这个养在面前十五年的女儿更得齐国公夫妇喜爱，薛妙如今嫁给秦王，若不想哪一日秦王忽然两腿一蹬归天后她无所依靠，便不能与薛锦妤与齐国公府撕破脸。

&esp;&esp;方月明笃定薛妙会咬牙吃了这个暗亏，将此事翻过去，却不料薛妙半点亏不肯吃，更是压根儿没想过与齐国公府有好结果。

&esp;&esp;薛妙挪开视线，往主座右侧首位清河县主的方向走去，闻言头也不回道：“你听错了。”

&esp;&esp;萧云婧今日也无愧于她宝京第一美人的美名，身穿一件天水碧的高腰襦裙，发间点缀几件水头极足的玉饰，神情冷淡疏离地坐在人群之外，好如一尊玉观音像。

&esp;&esp;清河县主萧云婧是宝京贵女中最难相与的一个，偏偏从前有先太后为她撑腰，现在皇帝又对她多有纵容，旁人也只能小心捧着。

&esp;&esp;薛锦妤与方月明见薛妙朝她走去，心中暗笑薛妙不自量力，却见萧云婧主动与薛妙说话：“秦王妃，好巧，又见了。”

&esp;&esp;清河县主起身让出了右侧上首的尊位，薛妙坦然坐下，“是，好巧。”

&esp;&esp;薛锦妤见状，咬了咬牙，忽然开口，状似不经意道：“初二那日，祖母和阿娘在家等了大半日，也没等来二妹妹，不知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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