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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2页）

&esp;&esp;世界外面，少女手腕上的凫茈环，碎裂成一片片。

&esp;&esp;她也像那金色手环一样，碎在了城楼下，他的眼前。

&esp;&esp;世界里面——

&esp;&esp;他的右眼冷硬无情，像个局外人般注视这一切。

&esp;&esp;然而他的左眼，血泪如珠，大颗大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流了满面。

&esp;&esp;他朝她伸出手。

&esp;&esp;触不到她的温度，只碰到了冰冷的雪和刺骨的风，冷得让人颤抖。

&esp;&esp;白发

&esp;&esp;似乎只过了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

&esp;&esp;澹台烬终于能动，慢慢抱住城墙下那具冰冷的尸体。他死死抱着她，左眼的血泪掉入她的发中。

&esp;&esp;“孤不信。”他低声说，像个孩子般边哭边笑，“你的潜龙卫怎么不救你。你不是……很厉害吗？你都可以杀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个玩笑，一定是个玩笑。”

&esp;&esp;“凫茈镯，对，只要你魂魄还在，你就不会死。”

&esp;&esp;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癫狂地去寻那镯子。

&esp;&esp;金色的凫茈镯碎在少女身边，埋入冬雪中。

&esp;&esp;万千将士看见，他们的帝王疯了般从大雪里找破碎的碎片。

&esp;&esp;凫茈的碎片把他双手划得鲜血淋漓，他紧紧握住，一片都不敢弄丢。

&esp;&esp;“你看，我找回来了。”澹台烬脸上全是左眼里流出来的血，眼中却充满着希冀，手忙脚乱地拼凑凫茈镯。

&esp;&esp;然而碎掉的凫茈镯无论如何也不会重新完整，少女的尸体靠在他腿上，无声无息。她的手从他手中滑下去。

&esp;&esp;他面无表情，复又握住她的手，在她冰冷的掌心呵了口气。

&esp;&esp;“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家。”

&esp;&esp;他抱起血肉模糊的身体，路过叶储风，叶储风难受地说：“陛下。”

&esp;&esp;玄衣帝王没理他，抱着少女一直走。

&esp;&esp;大雪落满他的肩头。

&esp;&esp;廿木凝也忍不住说：“陛下！”

&esp;&esp;他一直走，一直走，不敢停下脚步。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身前是一片看不见色彩的雪。一如澹台烬遇见苏苏那年，少女惊惶撞入他怀里。

&esp;&esp;而今，她再没了半点温度。

&esp;&esp;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那些记忆终于慢慢清晰——

&esp;&esp;她曾逆着人群，杀死赤炎蜂来寻他，把他从大雪中扶起来，为他对抗赵王；

&esp;&esp;她曾在村落的湖畔捡到他，给他温柔清洗左眼的伤口；

&esp;&esp;桃花茧中，她抱住他，周围是纷飞的花瓣，无尽噩梦里，唇上那片温软的是她的吻。

&esp;&esp;他们一同见过夏国皇宫、小镇的月、浩瀚的江，世间魑魅魍魉。

&esp;&esp;痴情的狐妖，万年僵尸，可悲的蚌公主，共同走过一辈子的般若浮生……

&esp;&esp;澹台烬记起来了，过去那些尘封在心中毫无波澜的东西，一瞬变成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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