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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节（第2页）

&esp;&esp;他没有成婚，没有孩子，但是无牵无挂这词并不能用在他身上。一个真正无牵无挂的人应该遁入空门，而不是在东宫，辅佐即将掌管这天下的储君。

&esp;&esp;刑部大牢阴暗潮湿，牢里大部分地上有水洼。若没有干草铺垫着，根本坐不下去。

&esp;&esp;何宣被推了进去，他只是踉跄了两步，便回身看着狱卒把大牢门给锁上。

&esp;&esp;他没有找地方坐下，只是走向牢房里脸盘大的窗口，看着窗外天空中缓缓飘过的白云以及湛蓝色的天域。

&esp;&esp;“何詹士还真是如传闻中一般风轻云淡。”许安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何宣的身后，用他惯用的轻柔声音，打趣着身处牢房中的何宣。

&esp;&esp;何宣回过神，回头看向许安桐，神色淡然：“我一直以为我的对手是安王殿下。”

&esp;&esp;许安桐负手而立，身子挺拔，与许安归相似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瑰丽的笑意：“是我，你很失望吗？”

&esp;&esp;何宣摇头：“是谁我都不失望。太子殿下已经穷途末路，我心里清楚。”

&esp;&esp;“你这么聪明的人，换一个人辅佐不是更好？”许安桐似乎有邀约的心思。

&esp;&esp;何宣望着许安桐：“换谁呢？是您么，清王殿下？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还有机会回头吗？”

&esp;&esp;许安桐道：“我觉得，以你才华，参加科举，进入翰林院走正常的仕途，未必不会有大的建树，可你偏偏选择了许安泽，这让我很意外。”

&esp;&esp;“鄙人资质粗陋，不堪大任。”何宣微笑着，颔首，望着地面一汪水。

&esp;&esp;“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与太子共进退？”许安桐眼眸微眯，声音清冷，“绝不后悔？”

&esp;&esp;“是。”何宣点头。

&esp;&esp;许安桐似有惋惜之意，但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转身，向外缓步走去，碧色的锦服在他脚边轻轻绽开。

&esp;&esp;他轻声道：“既然你不后悔，那便自我了断罢。我留他一世清名，说到做到。”

&esp;&esp;何宣闭上眼睛，缓缓跪下，朝着许安桐离去的地方，三叩首，道：“多谢清王殿下。”

&esp;&esp;一个时辰后，刑部大牢回禀，说何宣撞墙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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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宣自尽的消息没有遮拦，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就传到了宫里。

&esp;&esp;赵皇后与太子本来以为可以依靠何宣，再次脱离险境，不曾想他居然在牢里自尽。已经是临近夜晚，宫门要下钥。赵皇后想找人进宫商议太子废立之事，也只能等到，给他们发了一个命令而已，他们听从的是你的指挥，他们是你的亲卫。我只不过是把你做过的事情，重新摆在陛下面前而已。这些年，你做的栽赃嫁祸的事情还少吗？”

&esp;&esp;“呵，”许安泽冷笑，“你终于不装了？在所有人面前装得跟一只乖顺的小羊，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你终于忍不住，漏出你的獠牙了？！我以为你跟许安归关系有多亲密，结果，你还不是把他当成了你垫脚石？从你去南泽的时候，我就应该觉察，你想要的不仅仅是留在许都这么简单！”

&esp;&esp;许安桐缓步走到许安泽桌前，面目逐渐变得狰狞。

&esp;&esp;他恨声道：“我想要的，当然不是那么一点！我能走到今天这步，都是被你们逼的！八年前我不争，你找了借口让我去西域之番，我的妻重病而亡。宁国公府寿宴，你把郭若雪的死栽赃给安王妃，那些银子借解和之手，栽赃给许安归。你意在拖我下水，想让我跟你一起逼死我的亲弟弟！即便我不愿意，我也会因为解家不得不参与到这场争斗里！你们明争暗斗，你们想要储君之位，就要所有的人都为你们陪葬？！今日这事，是我不争才让你们得寸进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许安泽！我留给何宣全尸，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而你，我必会要你不得好死！”

&esp;&esp;“笑话，”许安泽仰头大笑，“我是东陵太子，是皇后的嫡子，是你们的大哥！论嫡论长，我都是东陵最合法的继承者！而你们，用尽心机想要扳倒我、压到我，才是不正之风！只要是违背伦常纲理，朝堂上那些老夫子，自会找你们说清楚！你以为仅凭一两个乡野村夫说辞就可以让陛下废了我！？许安桐，你真的太小瞧那帮老不死的力量了！”

&esp;&esp;许安桐逐渐收敛呼吸，压制住了自己即将崩塌的情绪，他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他唯一不能自控便是清雅的死。

&esp;&esp;看着许安泽如此嚣张的笑着，许安桐觉得可悲可叹。

&esp;&esp;今日他来这里的目的，那便是要许安泽偿命。今晚月还未出，乌云蔽日，正是谈事的好时候。

&esp;&esp;许安桐颔首，笑声渐起幽幽叹道：“若我说，你现在拥有的不过就是南柯一梦，你当如何？”

&esp;&esp;许安泽愣住了。

&esp;&esp;他不在乎许安桐用什么手段陷害他，无论许安桐做什么，都改写不了他是嫡长子的事实。他毫无畏惧，只要他身份正统！

&esp;&esp;可许安桐在一边，只是用怜悯的目光望着他，好像是街边乞讨的乞丐，问路人所要吃的，路人投来的目光一般。

&esp;&esp;在许安桐的眼里，他就是那个衣衫褴褛乞讨者。

&esp;&esp;他乞讨的，是东陵人人梦而不得的九五至尊之位。

&esp;&esp;“你说什么？”许安泽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骤然升起，他望着许安桐满眼的怜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esp;&esp;“你知道何宣为何自尽吗？”许安桐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esp;&esp;许安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能瞪着他。

&esp;&esp;许安桐轻叹一声：“何宣本来应该可以走科举，进翰林，成为国之栋梁。可他为了他的亲弟弟甘愿隐姓埋名，致死不悔。许安泽，你难道就没有疑惑过吗？以你之品德，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如此聪慧的人在你身边毫无怨言、不求回报的为你谋划，为你布局，为你铺平蹬上皇帝宝座的道路吗？”

&esp;&esp;许安桐这话说完，许安泽的脑子就已经不会转了。

&esp;&esp;他松开许安桐，缓缓地走向书桌，细细品着许安桐方才那句话里包含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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