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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第2页）

&esp;&esp;阿奇睁大眼睛，随便看了几个镜头。

&esp;&esp;的确，它们的缺陷是很明显的。场面调度不那么精准，运动镜头的节奏不对，或者是人物和光线的配合出了差错。甚至还有少数几个穿帮镜头。

&esp;&esp;但是优点也很明显：或者是演员有惊人的即兴表现；或者是镜头语言非常抓人，充满情感张力。

&esp;&esp;“哈，你要用它们吗？”他揶揄地说，“干嘛啊，陈导演，你不是说有电影洁癖？看到这些镜头，你不觉得难受？”

&esp;&esp;“是挺难受的，所以它们一开始都被剪掉了。”松虞诚实地笑道，“但是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标准好像太过死板。”

&esp;&esp;一直以来，她都太冷静，也太追求完美。

&esp;&esp;在剪辑的过程中，总是试图让自己抽离出来。以一个更宏观的、更接近于局外人的视角，来审视自己的作品。

&esp;&esp;但就在刚才，在她试图回忆，池晏的改变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的时候——松虞突然意识到，其实这部电影也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自己。

&esp;&esp;拍摄这部电影的过程有太多失控的意外，这让她也不再只是游离在摄影机和监视器之外的创作者。

&esp;&esp;某种意义上，她同样也“经历”了这部电影。

&esp;&esp;所以她也不能再遵循旧有的创作方式。

&esp;&esp;松虞凝视着面前的画面，丝丝缕缕的光线，也落进她眼底。

&esp;&esp;像是放映机的那一束光，如此通透。

&esp;&esp;她轻声道：“我想，比起没有瑕疵的画面，这部电影更需要的，是即使瑕疵明显，但依然能够光芒四射的镜头。”

&esp;&esp;阿奇坐到了电脑前面。

&esp;&esp;他咧嘴一笑：“嘿，你这说的不就是沈妄这家伙吗？”

&esp;&esp;“明明不是个好人，但坏得那么讨人喜欢。有多少瑕疵，就有多少高光。这样的人啊，就该被所有人记住——”

&esp;&esp;

&esp;&esp;重新调整了创作思路之后，一切都变得很顺利。

&esp;&esp;将终剪版发给张喆和其他同事的当天，尽管后期和细节都还没有做好，她还是立刻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esp;&esp;“我们几个看完简直想起立鼓掌！”张喆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明明这部电影我也是全程跟下来的，但是……这也太惊喜了吧！不愧是你！而且我一点都不觉得长，真的有90分钟吗？怎么我感觉喝口水的功夫就看完了……”

&esp;&esp;松虞笑了笑。

&esp;&esp;尽管笑得很镇定，但不安分的手指，到底暴露了内心的躁动。指节规律地敲击着桌面，像在跳一曲热烈的探戈。

&esp;&esp;突然间，她第一次有了一种真实感：她的确拍完了一部电影，一部让她感到骄傲的作品。这部电影即使面对观众，面对这个世界。

&esp;&esp;而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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