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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节（第2页）

&esp;&esp;她不知怎么想起来了这件事情。

&esp;&esp;所谓天然学派，桑凌霄曾经向姜小楼解释过，就是天道自然的意思——这可和她现在亲手碎裂天道的所作所为截然不同。

&esp;&esp;桑凌霄自己都不一定还能记住这件事情，听到姜小楼提及的时候，愣住了片刻，而后无奈地笑了笑。

&esp;&esp;血肉只是显化了一瞬间，留下来的仍然是枯骨。从枯骨上面露出来的微笑其实有些可怖，但是在面对姜小楼的时候，其实已经足够柔软。

&esp;&esp;“人是会变的。”

&esp;&esp;三万年的光阴，足以将人作鬼，若不是姜小楼提及，她哪里还会想起来自己曾经笃信过这样的一个学派呢。

&esp;&esp;姜小楼张口欲问，却又骤然停住了一瞬。

&esp;&esp;枯骨瞧了一瞧她，“您为什么不问呢？”

&esp;&esp;“那应该是很难过的事情吧。”

&esp;&esp;所以她不忍心。

&esp;&esp;“不难过。”桑凌霄道。

&esp;&esp;明明那样的哀伤席卷了整个魔域，但是她却还能朝着姜小楼平静地笑了出来。

&esp;&esp;“对于我而言，那已经三万年了，师叔。”

&esp;&esp;三万年，悲怮的歌声从来没有停下来。

&esp;&esp;姜小楼不自觉握着拳。

&esp;&esp;夏无商从前对她提及光阴的重量的时候姜小楼只会还给他一顿嘲讽，但是换做桑凌霄，姜小楼却只有纯然的不忍心了。

&esp;&esp;是的，三万年了。

&esp;&esp;姜小楼的一梦很近，但三万年很远，她所熟知的故人埋藏在时光之中，而她触及的只是徘徊不肯离去的真灵，以及这唯一一个苟延残喘的鬼物。

&esp;&esp;“那一日，我也觉得很奇怪。”桑凌霄道。

&esp;&esp;她说的是姜小楼闯进梦中的时候。

&esp;&esp;那个遥远的梦境里面，除了一些故去者越过时空的真灵以外，最容易被惊醒的却是唯一一个还在九州的她。

&esp;&esp;但是或许美梦太容易让人沉溺，姜小楼

&esp;&esp;姜小楼默默地听着。

&esp;&esp;当然她对于桑凌霄的话并不是全盘相信，尽管这是她的故人，也来自于一个姜小楼并不会怀疑的地方。

&esp;&esp;但是时光一旦落到人的身上，那样的重量就不容人再来决定了。

&esp;&esp;所以姜小楼不会因为身份就对桑凌霄深信不疑——而同样的，桑凌霄对于她的好感也未必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多。

&esp;&esp;但她们到底还是故人。

&esp;&esp;“你一直在魔域，是因为西方天帝。”

&esp;&esp;“是。”桑凌霄坦然承认道，“我必须如此。”

&esp;&esp;这长久的时光之中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发现西方天帝的谋划，也只有她能够应对，尽管清醒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桑凌霄的精力几乎全部都投在这里。没有任何同道，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到她。

&esp;&esp;然而姜小楼定定瞧了她一眼，而后道，“我不信。”

&esp;&esp;枯骨的面上没有错愕，也没有因为姜小楼口中不信任的话语而有什么黯然。

&esp;&esp;就好像这也是她自己料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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