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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1页）

&esp;&esp;赵辅开玩笑地指着唐慎的头发，对季福道：“你瞧，姚卿就算了，他本身就四十有余，不年轻了，头上早有白发。只是唐卿，原本是一头黑发，如今却成了耄耋老翁。”嘴上这么说，随即赵辅却让两个太监上来给姚僐、唐慎打伞。

&esp;&esp;唐慎抬起头，悄悄地看了赵辅一眼。

&esp;&esp;回到垂拱殿，赵辅又让唐慎和姚僐先去换身衣服。

&esp;&esp;等到两人回来，赵辅拿着朱笔在折子上写上批语，慢慢搁下笔。他抬起头，坐在御座上，声音轻缓优雅：“问机，你来到朕的身边，多久了？”

&esp;&esp;问机是姚僐的字，赵辅突然喊姚僐，姚僐受宠若惊，立刻站起身道：“臣担任起居郎，已有两月。”

&esp;&esp;赵辅仿佛这才想起来：“是啊，两个月了。景则和问机是一起来的，那也是两个月了？”

&esp;&esp;唐慎站起身，作揖行礼：“是。”

&esp;&esp;赵辅笑道：“问机是盛京人，早见过这般大的雪。景则你似乎是江南人？”

&esp;&esp;唐慎手指一紧，语气平静：“臣是姑苏人。”

&esp;&esp;“姑苏可有过这般大的雪？”

&esp;&esp;唐慎：“往年很少有，只有前几年时南方雪灾，臣见过一回这般大的雪。”

&esp;&esp;听到这话，赵辅露出回忆的神色：“前几年的南方雪灾……啊，是那年啊。那时景则还小吧。”

&esp;&esp;“臣那年十三岁。”

&esp;&esp;赵辅又问了几句，就不再问唐慎，而是问起姚僐以前在边疆战场上的见闻。姚僐二十年前曾经弃笔从戎，去过沙场。赵辅对姚僐一直别有关注，就是因为在进士中少有他这样的武将。

&esp;&esp;这一天，唐慎和姚僐回到家中，不过一会儿，就有太监到状元府、探花府送东西。

&esp;&esp;赵辅送了两人各一件狐裘袄子，还有许多宫中御用的点心。唐慎和姚三都去过落河镇，与辽人打过交道。特别是姚三，他与很多辽商熟悉。辽国盛产貂裘大袄，姚三摸着赵辅赐下的这件狐裘袄子，惊叹道：“小东家，这件袄子毛色水亮，在辽国也不多见，可是上好的料子啊！”

&esp;&esp;唐慎默默地抚摸着这件狐裘袄子，他闭上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将狐裘袄子收入衣箱，唐慎进入书房，研起墨汁。书房中，烛光摇曳，唐慎想了许久，拿笔蘸了点墨汁，展开一张折子，认真地写字。

&esp;&esp;王溱稍稍琢磨一下，便推敲出事情的始末。

&esp;&esp;赵辅今日早朝上，突然说要修一条官道和一条运河。这方案的可行性实在不大，从古至今，修运河都是劳民伤财。尤其是往北修运河，更是史无前例，恐怕耗尽国库也做不到！

&esp;&esp;赵辅不是个昏君，正相反，他在位二十八年，左右朝堂政局，巧妙平衡权臣间的政派关系。从一开始赵辅就没想过要修运河，他要的就是修三条官道，直通北方。他先提出一条看似不可行的政策，待臣子们反驳后，再假意委全，同意修三条官道的政策。

&esp;&esp;这点王溱看得透，今日早朝上的几位相公们也看得透，所以众人齐力陪赵辅演了出戏，促成修三条官道的局面。

&esp;&esp;只是王溱没想到，这事背后还有他家小师弟的影子。

&esp;&esp;从垂拱殿出来后，王溱通过关系找到季福，稍稍打听了一下，得知年前唐慎曾经送过折子上去。再联系到唐慎近日突然官升五品起居郎，王溱将腰间那条白玉香囊解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

&esp;&esp;“景则啊景则，你可真是总给我惊喜！”

&esp;&esp;朝廷要修路，还是三条直通北方的官路，一下子整个朝堂都有了事做。

&esp;&esp;户部要负责拨发银两，吏部要负责调度官员，兵部负责沿路安全……工部最忙。工部负责修路的衙门叫虞部，掌管山泽、舟道、织造等。皇帝的诏书下来，虞部官员全部被分派到三条官路的路线上。因为同时要修三条官道，虞部人手不足，还从水部、文思院到处抽拨人才。

&esp;&esp;梅胜泽原属于工部门下的水部，去年末他们水部刚将太液池重修了一番，还没喘口气，又被抽调去虞部。

&esp;&esp;正月十九，梅胜泽即将离开盛京，前往幽州。

&esp;&esp;“此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最早也要到明年了！”细霞楼中，梅胜泽起身举杯，对在座的国子监同窗们苦笑道，“都说我有造化，虽说没考上一甲，但吏员考试后被留在盛京，没有外放。可诸位，我这还不如外放啊！”

&esp;&esp;梅胜泽要走，国子监的同窗们在细霞楼相约给他送别。

&esp;&esp;刘放也被留在盛京，做了京官，隶属户部。他举杯道：“胜泽兄哪里的话，三条官道如今可是大生意。”

&esp;&esp;梅胜泽无奈道：“是大生意，可与我这个六品小官有何干系？”

&esp;&esp;众人只得不断给梅胜泽夹菜劝酒，梅胜泽痛苦地不停喝酒，很快就醉倒在酒席上。唐慎让陆掌柜给他找了个无人的雅间休息一下午，到晚上，梅胜泽晕晕乎乎地醒了，国子监的同窗们都走了，只剩下唐慎还在。

&esp;&esp;在国子监时，梅胜泽就与唐慎关系最好。如今只剩下两人，他毫无顾忌，对唐慎大吐苦水：“景则啊，你说我是做了哪门子的孽！寻常人留作京官，那都是前途似锦。我可好，一抬脚就进了工部。刚修完水池，就要去修路。可怜我寒窗十载，早知就不入儒家，多读工家书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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