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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1页）

&esp;&esp;几人没进府城，而是改道去了西门。

&esp;&esp;还没看到城门，唐慎便看到许多沿道前进的难民。他们走的是官道，因为下雪，官道泥泞。放在往常是不会有人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四处行走的，可难民太多了。他们穿着褴褛，身上冻出了一个个紫红色的冻疮，沿着官道走向姑苏府的西门。

&esp;&esp;唐慎撩开窗帘看了看，又不忍心地把窗帘关上。

&esp;&esp;梁诵倒是一直静静看着这些难民，他道：“听说这些人都是从滁州、婺州那儿来的。今年雪下得太大，南方四省告急，朝廷也拨了银子下来赈灾，只是收效甚微。”

&esp;&esp;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几间施粥铺子。

&esp;&esp;梁诵不在姑苏府，但姑苏府的事并不是没人管了。三天前官家就在城外搭了施粥铺，每日救济灾民。除此以外，城里的富商大户也慷慨解囊，开了一些私人的施粥铺。唐夫人就开了间施粥铺。

&esp;&esp;然而这些远远不够。

&esp;&esp;天气严寒，这些难民衣不蔽体。施粥铺的粮食存量越来越少，从四面八方赶来姑苏府的难民却越来越多。

&esp;&esp;唐慎问道：“先生想怎么办。”

&esp;&esp;梁诵：“怎么办？姑苏府虽然富裕，但也没法救济这般多的难民。这天气不会冷太久的，再过一个月开了春，一切应当好许多。只要撑过这个月就是。都说瑞雪兆丰年，只可惜这雪是在太大了，土都被冻坏了。也不知这些难民回家后，来年能否有个好收成，否则朝廷又是笔烂账算不清了。”

&esp;&esp;唐慎：“一个月撑得过去么。先生，我只怕他们会冻死在城外啊。”

&esp;&esp;梁诵又怎么不知，或许一个月过去，这些难民能活下一半就不错了。他们不是被饿死的，而是活活冻死的。哪怕官家支了帐篷，给了取暖的地方，可难民太多了，姑苏府能做到的有限。哪怕他们活了下去，来年回到故乡，可能也要经历一场饥荒。

&esp;&esp;梁诵长长叹了口气。

&esp;&esp;“天灾总比人祸更是无情。走吧，下车看看。”

&esp;&esp;两人一起下了车。

&esp;&esp;难民的数量远比唐慎想得多的多，他们蜷缩在城墙下，努力地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遮蔽自己的身体。不是为了羞耻心，是为了活命。草根、树皮，哪怕是泥土，也尽量往自己身上盖。

&esp;&esp;天冷倒是不用担心瘟疫，很难传播。但是天冷，换谁来都没有办法。

&esp;&esp;前一日来施粥铺领粥的人，

&esp;&esp;过了一日，姚三垂头丧气地来给唐慎报信。

&esp;&esp;“小东家，如您所说，果然没人要咱们送物传信。倒是也有人好奇地问过，但就问问而已，才说两句就走了。”

&esp;&esp;唐慎正在练字。

&esp;&esp;每天写两篇八股文、作一首试帖诗，这是他的基本作业。除此以外，他还得练习五十张大字，要写得工工整整，行列对齐。又写完一张大字，唐慎小心地把墨吹干，将宣纸放在一旁，抬头说道：“居然还有人问？”

&esp;&esp;姚三：“……”

&esp;&esp;小东家的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吧！

&esp;&esp;“难道不该有人问吗？”

&esp;&esp;“也是，好奇心人人都有，能理解。问一句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esp;&esp;“……”

&esp;&esp;姚三：“小东家，这可如何是好！”

&esp;&esp;唐慎继续低头写字：“不急，你今日回大院，告诉他们明日继续。只是以后送物，佣金都要一文铜钱一次，不再免费。对了，你有每天告知他们要遵守的规矩么？我说过，要三令五申，规矩每个人都得背诵。”

&esp;&esp;姚三：“告诉了，您放心。我这就去大院一趟。”

&esp;&esp;姚三和林账房对物流的买卖非常不看好。他们从没见过这等东西。

&esp;&esp;大户人家要办点什么事，都有小厮随从。姑苏府也有几家镖局，在江南很有名气，要是托运东西都可以去镖局。但是听唐慎的说法，他似乎不打算做远途生意，只是在姑苏府府城里做事。

&esp;&esp;这真能做起来么？

&esp;&esp;写完大字，唐慎直接去了梁府，捧着写好的八股文和大字，见面就道：“先生救我！”

&esp;&esp;梁诵：“……”

&esp;&esp;等了解了前因后果，梁诵笑骂：“我当日是怎么问你的，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让管家给你备着就是。可你说，只要十个地头龙的机灵捕快和一个承诺。如今怎的又要我做你这和大字，我还没看过。”

&esp;&esp;唐慎苦着脸回来，听老师点评家庭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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