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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打算就近找一家餐厅,沈自酌开着车,同她讲这几日的事情,一不小心就驶远了。
崇城的夏天也堪称火炉,窗外是溽热的暑气,日落之后也不见消退;车子缓慢行走于灯河之中,“呲呲”喷着冷气。里外一对比,尤其显得惬意十足。沈自酌同她讲在南方的这几日,一切都好,唯独饭菜吃不惯。不管多贵的餐馆,只觉得菜除了咸味再无其他。
又说起来有天夜里接到电话,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询问他要不要特殊服务。
谭如意闻言笑起来,“那你怎么回答的?”
沈自酌看她一眼,笑说,“当然是说好。”
谭如意乐不可支,“那这位娇滴滴的小姐漂亮吗?有被‘服务’到吗?”
沈自酌编不下去了,伸手在她额上轻轻一拍,“你怎么不吃醋?”
“我吃醋的呀,怎么不吃,只是不当着你的面而已。”谭如意觉得有点冷,将冷气调小了一些。她抬头看向窗外,才发现车已快开到市中心了,急忙提醒沈自酌。幸而不是休息日,商业中心还不算拥挤,两人顺利找到了空的停车位。
沈自酌带着她去了一家私家菜馆。菜馆离最繁华的那一段路已经有些远了,旧式大宅的红漆木门,白墙黑瓦,从墙上伸出数竿修竹。里面流水潺潺,人很少,十分的幽静。菜也好吃,虽是清淡的淮扬菜,但味道层次十分丰富。沈自酌笑说,是专带她过来偷师的。
吃完以后,仍不想走。两人走去庭院,在流水旁的石凳上坐下。牛角样的月亮悬在竹林的顶上,月色十分皎洁。谭如意抬头看了片刻,忽觉自己搁在石桌上的手被沈自酌握住了。
“送你一样东西。”
谭如意低头看着沈自酌,“什么?”
沈自酌却没回答,只攥住她手指的部分,看着她低声说道:“你户口再有一个星期就迁过来了。”
谭如意“嗯”了一声,笑问:“沈先生,你不是后悔了吧?”
沈自酌摇头,然而神情犹豫,久久没有开口。谭如意不觉放缓了呼吸,心里几分惴惴不安,轻声说:“沈先生……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
过了片刻,沈自酌问:“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
自然是记得的,两人不像结婚反像就义。从迎宾到典礼,一切都匆匆忙忙,只觉得在那场婚礼的上的并不是自己。总而言之,十分的兵荒马乱。
沈自酌将她手指握得更紧,一只手伸进衣袋里,停了片刻,将手抽出来。一枚戒指被他捏在指间,精巧的底座,嵌着一粒雕琢精细的钻石,皎洁的月色下,微光流转。
谭如意瞪大了眼睛。
“我可能……不,不是可能,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低沉悦耳的声音,语气恳切。谭如意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她看了看沈自酌捏在指间的戒指,又看了看他深邃而认真的双眼,立时觉得喉咙一梗。
读书时候,看过多少本的小说,里头总有这样那样关于求婚的描写,桥段无不类似,音乐伴着烛光晚餐,玫瑰伴着单膝跪地,十分的俗套,自己也会嗤之以鼻。总想着,要是让自己来写,一定要标新立异别出心裁。
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重要的并不是形式的俗套或者新颖,而是这一枚戒环所代表的意义。忘了是谁说过,求婚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肯定。
沈自酌见她半晌没作反应,低声又问了一句,“你愿意吗,还是……”他朝着地面看了一眼,“形式不够庄重?”
谭如意急忙将他手一握,“千万别跪,我……我愿意的。”她抬手抹了抹眼睛,笑出来,“我愿意的,十分愿意。”
沈自酌长舒了口气,将她手指托着,缓缓地套上去。戴好以后,仔细看了一眼,又将她手指拉过来,闭上了双眼,轻轻在自己唇上碰了碰。
他动作格外的轻缓小心,带着一种仪式般的虔诚与珍重。
谭如意手指微微一屈,觉得有点痒。甜蜜的感受似要将心脏涨满,涨得心口发疼,她还是忍不住,捂住嘴抽泣一声。
沈自酌低声说:“离开的这几天,总担心你会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又怕有人趁我不在让你受委屈。想了想,还是得用点什么拴住你。”
“那我亏大了,今后可是要帮你做一辈子的饭。”谭如意笑起来。又哭又笑,自觉十分丢人,忍不住别过头去。
沈自酌伸手将她一揽,将她头按在自己肩上。见看她眼里水汽氤氲,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爱哭。”
谭如意急忙去擦眼睛,“不知道……可能是以前哭得少了,眼泪全攒到了现在。”
“想哭就哭吧,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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