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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欢迎！欢迎！荣幸之至。”亦珍仿佛已看见了到时的场景一般。

&esp;&esp;两个女孩儿家正有说有笑，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声音直头过重重院落，传了进来，越来越扰攘，竟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esp;&esp;英姐儿蹙了蹙浓长英气的眉，唤了软罗进来，“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如此喧嚣。”

&esp;&esp;软罗早将好奇心吊得高高的，只碍于要伺候在小姐跟前，无令不得擅离。这会得了小姐的指使，脆生生应了声“是”，便跑出院子，到前头打听去了。

&esp;&esp;两人还想接着继续说话，奈何外头吵嚷声一浪高过一浪，哭天抢地不绝于耳，扰得人无法安生，两人对视一眼，便携手跑到二门上，有些好笑地发现软罗正扯了招娣，一并坐在一张条椅上，一边嗑瓜子儿，一边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外头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

&esp;&esp;软罗听得全神贯注精神抖擞，全然不曾注意自家小姐同客人就站在身后。倒是招娣，毕竟是在顾娘子家中做客，不如在自家那般放得开，很快便发现顾家小姐和自家小姐微笑着双双站在后面。招娣忙扯了扯软罗的袖子，软罗头也不回拨开招娣的手，“别吵，外头正热闹精彩呢！”

&esp;&esp;招娣还想说什么，英姐先一步伸手将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招娣不要出声，然后携了亦珍，悄悄走过去，学着软罗的样子，倾身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头。

&esp;&esp;外头吵吵嚷嚷，声高声低，来来回回不过是那两句“你还我女儿命来！”、“杨家欺人太甚！”、“不还我女儿公道，决不罢休！”……

&esp;&esp;英姐儿与亦珍听了几句便觉得无趣，恰好顾娘子在绣房里也听见外头扰攘，使了婆子出来查看，一见两个丫鬟坐在条椅上，倒是两位小姐都站在门后，一并贴着门缝听壁角，赶紧出声，训斥软罗没伺候好小姐，又请英姐儿带亦珍回院子里，夫人吩咐炖了冰糖炖梨送去。

&esp;&esp;英姐儿一吐舌头，暗想软罗今儿怕是要吃管事妈妈一顿排头了，故板着脸，“还不回屋去，杵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软罗赶紧拉着招娣一溜烟似地跑了。

&esp;&esp;婆子又絮絮叨叨，说小姐也大了，应举止有礼，进退有度，再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了……如此絮叨了一路，将英姐儿与亦珍送会绣房中，盯着两人吃了冰糖炖梨，这才回顾娘子处复命。

&esp;&esp;英姐儿等婆子走了，这才将软罗叫进来，安抚了好半晌，这才问起：“外头究竟怎么了？”

&esp;&esp;软罗便将自己听来的零碎揉在一处，添油加醋地讲了。

&esp;&esp;原是杨老爷抬了怀了身子的扫地丫头做妾，本已教绝了生育之力的大姨娘二姨娘心生不满，偏杨夫人从娘家回来之后，又冷了对杨老爷那一团火烫的心，为显示自己的大度，另给杨老爷安排了通房。这下杨老爷在妾室通房之间应酬点卯，到底不是小伙子了，身体便有些吃不消。这时候便想着结发之妻的好处来了。杨夫人当年，一边伺候公婆，一边还将他通身上下打理得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这会儿人觉得不适意了，才蓦然惊觉还是在夫人屋里最舒服，不必哄着那几个作天作地的婆娘，便宿在涂氏屋里。

&esp;&esp;这才在夫人屋里歇了两天，三姨娘便挺着个大肚子，自己跑到杨夫人屋里立规矩。口口声声杨家书香门一腔心事（2）

&esp;&esp;次日亦珍带了招娣，与丁娘子一道，往衙门与陶五会和，递交了买卖房屋的契书，在衙门里立契存证，交接了房契钥匙，亦珍付了余下的那一百五十两银子，这事儿便算办成了。

&esp;&esp;陶五赶着要去码头登船北上，只略客气了两句，就告辞而去。

&esp;&esp;亦珍将房契小心翼翼地折好，装在荷包里贴身存放，这才安下心来。总算中间没有横生枝节，有陶五的亲友邻里出来反对，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esp;&esp;丁娘子笑吟吟地望着亦珍，“恭喜余家小娘子了。”

&esp;&esp;“还要多谢丁婆婆从中襄助。”亦珍深深敛衽。

&esp;&esp;“接下来怕是还有许多事要做，婆婆便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丁娘子轻轻挽了亦珍的手，“婆婆是过来人，知道这其中的诸多不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帮的，莫一个人苦苦支撑，跟婆婆说一声……”

&esp;&esp;“丁婆婆……”亦珍这样爱笑的一个人，这时候也不由得泪盈于睫。她何德何能，受丁娘子如此相助？

&esp;&esp;“傻孩子，快把眼泪抹了，赶紧家去，将好消息告诉令堂。”丁娘子微笑，“婆婆等你开张之日，送请柬给我。”

&esp;&esp;“嗯！”亦珍大力点头，朝丁娘子深深敛衽为礼。

&esp;&esp;待回得家中，将房契取出来交给母亲曹氏，曹氏与汤妈妈凑在一处，将那张房契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曹氏将房契交还女儿，“娘的珍儿真是能干！这是你一手经办的，便交由你保管罢。”

&esp;&esp;又问：“可想好了做哪些吃食没有？”

&esp;&esp;亦珍正为此发愁。

&esp;&esp;见识过了未醒居，才知道自己与人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esp;&esp;曹氏遂吩咐汤妈妈，“去将我的鎏金牡丹花开银妆匣取来。”

&esp;&esp;汤妈妈自去樟木箱子中挪开上头两层布料，取了妆匣，交在曹氏手中。亦珍刚想回避，曹氏却叫住了她，“往后都是要给你，先叫你知道了也无妨。”

&esp;&esp;便当着女儿的面取了挂在脖颈上的钥匙，开了妆匣，取出一叠纸笺来，递给亦珍，“拿回去细细地看了，想必总会对你有所帮助。”

&esp;&esp;亦珍毕恭毕敬接过这一叠纸笺，“谢谢娘亲。”

&esp;&esp;“去罢，可别看得太晚，当心伤着眼睛。”

&esp;&esp;“是，女儿知道了。”

&esp;&esp;亦珍捧着母亲曹氏给她的纸笺，回到自己屋里，吩咐招娣下去休息，不必在一旁伺候。自己则端了绣墩到窗下，就着外头的天光，细细读将起来。

&esp;&esp;魏婆子送走了谢家的管事婆子，心里恨恨地想：那曹寡妇家收了茶摊，如今曹寡妇重病在床，家里没有了进项，看她能撑到几时？！更何况谢家少爷桂榜高中头名，成了松江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解元，前途不可限量。偏偏看中了她，也不知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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