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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车壁上，痴痴地看着他。&ldo;你说说看，荷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究竟对我有没有一点印象？&rdo;发现车壁因连着车外，比较凉快，慕容无风双手支着身子将自己也挪到了车壁旁边。&ldo;没有。&rdo;荷衣看着他道。&ldo;那时候你好象还不知道我的腿不能动，&rdo;他继续道：&ldo;就算是那样你也没看上我？&rdo;&ldo;一点儿也没有。&rdo;荷衣道：&ldo;我当时只想怎么从你身上赚到钱。&rdo;&ldo;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才看上了我？&rdo;慕容无风又道。&ldo;那天晚上。&rdo;&ldo;晚上？&rdo;慕容无风想了想，道：&ldo;那天晚上我好象没干什么。&rdo;&ldo;你拄着拐杖，要翻过那个山坡。我记得当时我说：&lso;你自己也要过去？&rso;你说&lso;难道我不能过去？&rso;。&rdo;&ldo;我是说了。&rdo;&ldo;当时我看见你爬山的样子，觉得你的命运很悲惨。等你后来终于爬了上去，我又觉得你是一个自由的人。我一向喜欢和自由的人呆在一起。&rdo;慕容无风怔怔地看着她，良久，淡淡地一笑。&ldo;你记不记那个山水？他以前曾经给我看过一幅他画的画。&rdo;过了一会儿，慕容无风忽然又道。&ldo;他是画画的？&rdo;&ldo;不错。那幅画上画着一个蜗牛。&rdo;&ldo;什么样的蜗牛。&rdo;荷衣马上挤到了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ldo;坐过去，我们说正经的事儿哪。&rdo;他将她推了回去。&ldo;一般的蜗牛，最常见的那种。&rdo;&ldo;就是一只蜗牛？&rdo;&ldo;嗯。他问我他画的是什么。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画的是什么。&rdo;&ldo;我知道。&rdo;荷衣道。&ldo;你知道？&rdo;慕容无风有些吃惊地看着她，&ldo;说说看。&rdo;&ldo;他画的是恐惧。&rdo;荷衣道。慕容无风彻底地愣住了。&ldo;我小时候曾经仔细地观察过蜗牛的壳。你绝对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匀称这么优美的形状。好象是老天爷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则精心设计出来的。&rdo;荷衣笑着道：&ldo;如果正在这个时候，蜗牛那柔软完全没有什么规则的身子突然缓缓地从壳子里爬出来，保证吓你一大跳。你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一个这么规则的壳里会藏着一个一点也不规则的身体。没有形状的东西总是让人感到恐惧。&rdo;&ldo;我怎么觉得你好象是在说我？&rdo;慕容无风半笑着道。&ldo;啊，我这就要说到你了。&rdo;荷衣看着他，&ldo;什么时候你从你的壳子里爬出来？&rdo;他深深地看着她，沉思片刻，道：&ldo;荷衣，我了解你吗？&rdo;&ldo;我肚子饿了。&rdo;荷衣答非所问地道：&ldo;你说今天我们会不会有羊ròu串吃呢？&rdo;&ldo;不要尽想到吃东西好不好？我们好象正在谈一件很深奥的问题。&rdo;慕容无风爬过去，拉住她道。&ldo;你刚才说的这些和我想的完全一样。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才想得出来。&rdo;他道。&ldo;别自我感觉良好啦！无风！&rdo;荷衣笑着道：&ldo;你以为只有读书人才能想道理吗？&rdo;&ldo;好罢，你说得不错。&rdo;慕容无风沮丧地道。&ldo;这里好象很热。&rdo;荷衣看着他。他笔直地坐着，双臂轻松地垂下来，陷入某种沉思之中。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坐着的样子很优美。他思索时出神的样子很优美，以至于他瘦弱不堪，让她心碎的下身也勾起了她心底里最深的怜惜与爱。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深刻的心痛。也许是生平第一次，她终于属于了另一个人，自己的灵魂仿佛因此有了归宿。而这归宿却又是向着她自由敞开的。并不是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可以在自己的爱人那里获得自由。而慕容无风却可以给她这种自由。自由与爱，他可以同时给她。荷衣这么想着，在脑中又将自己嫁给了他五次。恍惚间，她的身子倒了下来，双手已被他死死地按住了。&ldo;荷衣，我爱你。&rdo;他轻轻地道。&ldo;放手，呆子。&rdo;他放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却同时将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指尖在她的身上轻轻划过，如夜雨滴入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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