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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3页）

&esp;&esp;他唇角微抬，言尽于此，也不回头去看自家妹妹的神情，只打开了手里的折扇，放在脸侧略挡了一挡晃眼的日光。复又抬步，踏着地上铺设的青石离开了内院。

&esp;&esp;目送着自家哥哥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棠音仍旧是临窗立了好一阵子，面上的热度才渐渐消了下去，也想起了还躲在她房中的李容徽来，忙低下脸，提着裙裾便匆匆往屏风后走。

&esp;&esp;转过浮绣着山水花鸟的锦屏，又往睡卧处走了数步，棠音一抬眼，便见到李容徽正立在房内檀木打制的多宝阁前，看着满多宝阁的香鼎略有些出神。

&esp;&esp;见李容徽没有如她想的一般坐在她的榻上，棠音这才于心中轻舒了一口气，自背后走过去，轻轻唤了他一声：“李容徽。”

&esp;&esp;她的视线随着李容徽往上抬去，渐渐与他的视线重合在一处：“你也喜欢合香吗？”

&esp;&esp;李容徽被她这一唤又一问，才猛地醒过神来，如梦初醒一般望向棠音。

&esp;&esp;也不知他方才是在想些什么，眸底一片暗色翻涌，怕小姑娘发觉，忙阖了阖眼，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半晌才重新睁开眼来，紧紧凝住眼前的小姑娘，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无论如何也不舍移开视线，只略有些喑哑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esp;&esp;棠音也发觉了他的古怪，迟疑一下，仍是轻声问道：“可是，我平日里没见过你用熏香。”

&esp;&esp;他身上，总是弥着一股淡如烟雾，清冷如雪上松风的淡香，但她能认出那不是熏香，而是自骨子里透出来，每个人所独有的气息。

&esp;&esp;李容徽默了一默，终于自方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只抬起唇角，离小姑娘近了一些，俯身贴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棠音可从未赠过我熏香，又怎么知道我不用呢？”

&esp;&esp;他说了，像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素来低醇的嗓音有些滞闷：“我听说，玉璋宫都收到好几回了。”

&esp;&esp;棠音被他说得有些赧然。倒不是她重此轻彼，她只是没想到李容徽也会喜欢熏香。

&esp;&esp;但如今他开口了，棠音便也抬眼看向眼前的多宝阁，轻声道：“这多宝阁上放得，皆是我亲手合的香，每一炉都是世无其二。”

&esp;&esp;多宝阁上，放得都是她最喜欢的那几炉香，若是关系寻常的人来讨，她想是舍不得的。

&esp;&esp;但李容徽不一样，送给他，就当是补给他之前的生辰礼了。

&esp;&esp;这样想着，她便又轻声开口：“无论你看中了哪一炉，我都送给你。”

&esp;&esp;李容徽便重新抬起视线，定定落在他方才一直凝视着的一只雪青色香鼎上，没有半分迟疑：“那我选这一炉。”

&esp;&esp;棠音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微愣了一愣，旋即轻轻摇头道：“不成。”

&esp;&esp;“只有这一炉不成。你另选一炉吧。”

&esp;&esp;她见李容徽不开口，以为他是不知道挑哪一炉好些。便也缓步走到多宝阁前，微踮起足尖，伸手取下一只镂金小鼎：“这一炉，是苏合香，是多宝阁上所有香里，气味最沉冽，回香最悠远的一炉，也是我最喜欢的一炉。”

&esp;&esp;她将小鼎递向他，弯了弯杏眼：“送给你。”

&esp;&esp;李容徽却没有抬手接过，眸底暗色翻涌。

&esp;&esp;为什么只有这一炉不成？

&esp;&esp;那明明是前世棠音送给自己的唯一一炉香。

&esp;&esp;前世在边关的时候，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起初时多些，后来渐渐转少，十天半个月才有一封，最后更是断了联系，无论他如何去信，都没有收到棠音的回信。

&esp;&esp;直到他的探子将盛京城的消息递交给他，他想要昼夜兼程，率兵回京的时候，收到了棠音递来的最后一封信。

&esp;&esp;信上一片空白，没落任何一字，随信而来的，便是这一炉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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