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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暖无奈对容与笑笑，&ldo;下人无状，舅舅别见怪。&rdo;容与不置可否，她在他面前总归是放不开的，小心翼翼的唤他舅舅。其实他倒不介意她叫他的名字，还记得他从睦州回来那天她歪在卷棚下的样子，舌尖婉转递出一声容与，温雅甜糯的，把他推到一个明晰刻骨的位置。当然，碍于他的辈分，他不可能要求外甥女对他直呼其名。但私底下还是希冀的，因为她每叫他一声舅舅，他的心就狠狠抽搐一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们之间存在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布暖看他脸上不甚欢喜，以为他在为那小厮的失礼恼火，一时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主张。&ldo;你生气了么？&rdo;她小心翼翼的问，&ldo;是府里调教下人无方，回头我和母亲说。&rdo;他知道她误解了，笑道，&ldo;我在你眼里是这么计较的人么？&rdo;她有些局促，&ldo;我是怕怠慢了你，你嘴里不说，暗地里又不称意儿。&rdo;&ldo;没那么多规矩。&rdo;他说，颇大度的样子，似乎从来没有为什么斤斤计较过。她抄着手，掩映在幕篱皂纱下的小脸白生生、怯生生。他不由动容，抬手想去触她。手伸了一半突然又踟蹰了，打个柺转而替她整理裙帽。才翻转一处，听见里面有凌乱的脚步声，忙掣回了手。匆匆赶来的人转眼就到了门上，是布如荫和夫人沈氏。沈氏先瞧女儿穿着团领绿锦袍先是一怔，后来才想起来布暖如今拜了官，供职期间回来的，当然要穿命官官袍。&ldo;我的儿！&rdo;她从喉咙里吐出压抑的一呼，上前在布暖脸上身上胡撸，像是在确认是否完好无损。然后揽进怀里，嚎淘诉道，&ldo;我的好乖乖ròu，阿娘想死了！我的儿呀，回来了……&rdo;大家都被她哭得鼻子发酸，布如荫别过脸去拭泪。她们母女哭作一团，他只在边上站着。眼睛里是无限的眷恋，却不好像妻子那样外露。左右看了看道，&ldo;有话进去说。&rdo;方才想起容与来，满脸堆笑道，&ldo;倒慢怠了六郎，叫六郎见笑了！&rdo;容与拱手作揖，&ldo;姐夫一向安好？&rdo;布如荫打量他，玄羽金甲，灼檎流光。几年未见，愈发成就得风神俊朗。他对这个小舅子又喜欢又敬重，沈家儿郎了得，一文一武都是栋梁。反倒他这个做姐夫的，虚长了好几岁，仕途上不顺利，到如今还是个六品舍人，实在汗颜得很。&ldo;很好，家下都好。&rdo;他虚拢容与的背，热络的引他进门，边道，&ldo;我这一向背运，也没过长安请安，府里老夫人可好？&rdo;容与笑道，&ldo;蒙姐夫惦记，母亲身子骨很好。&rdo;布如荫点头，&ldo;原说等你大婚了过去，没曾想你先过来了。实在是暖儿的事叫人伤透心……她这段时间劳你照应着，我是既放心又过意不去。&rdo;过门槛时连说了好几个请，进了花厅里，接着絮絮道，&ldo;她生性耿直，我怕她不听话使性子，要闹起生份来对你不住。你是舅舅，留着情面不好说她，越发纵得她没有个眉眼高低。她若是不好，你只管骂她，不必瞧我面子。姑娘家更要仔细管教，日后到人家吃饭，不能丢了布家的脸。&rdo;做父母的习惯给儿女打圆场，怕有短处落在人家面上。抢先赔了罪，仿佛就能堵住别人的嘴，叫人说不出挑剔的话来。布如荫极爱女儿，只是男人表达的方式和女人不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文人式的周全周全再周全。容与一味的推搪，在他看来布暖是最好的。大概是应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的所有一切都无可厚非。虽然有时因着主观判断误会她，但都是他的焦虑造成的，和她是不相干的。&ldo;姐夫不要妄自菲薄，暖儿有礼有节，没有不妥的地方。母亲也疼她，逢人便夸她。我瞧着……&rdo;他转过去看倚在沈氏怀里的布暖，眼里有荡漾的微光，&ldo;也是极好的，都赖姐夫平素重教养。&rdo;布如荫摆手，&ldo;这会子不提也罢，再好的孩子，遇上那样的事就毁了一大半，不济了。&rdo;郎舅两个说话，少不得牵搭官场上的一些见闻。正聊得热闹，边上沈氏过来，对容与笑道，&ldo;路上辛苦，怎么不先差人捎个话来，我好有些准备。你看看，大热的天还穿着甲胄，可热么？&rdo;沈氏素来疼爱这个小弟弟，出阁前处得也好，并不因为他不是嫡出低看他。容与笑道，&ldo;从军多年，向来批缨戴甲，都习惯了。姐姐也忒客气了，自家兄弟要做什么准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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