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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14（第1页）

&esp;&esp;秦处长把那一对夫妻请到医务处。一路都沉着脸的他，心情非常不好地冷冷地命令道：“你俩坐吧，坐那儿。”

&esp;&esp;然后他翻出一叠信纸问：“叫什么名？家住哪儿？多大岁数了？为什么到医院来闹？你俩都给我好好说说。不要心存妄想，以为可以蒙混过。李大夫记得你的病历，陈院长也记得你的病情。”

&esp;&esp;夫妻俩紧挨着坐下，惊恐、忐忑、甚至带着些卑微的表情，一览无余地在他们脸上来回出现。但是却不见有半点儿的后悔和愧疚。

&esp;&esp;这让熟悉这类表情的秦处长感到厌烦。

&esp;&esp;“说话啊。我不能在这陪你们坐着，我还有工作呢。”秦处长压着火气很不耐烦了。

&esp;&esp;那男人嗫嚅：“我就是想你们省院有钱，这么高的两栋大楼，给我几万块算什么。我的肾在你们这儿治没有了，我干不了活了，我真养不起孩子了。”

&esp;&esp;秦处长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没有半点农民的淳朴、也没有半点的感恩之心，只有彻头彻尾的利己考量。今天要不把这事儿整明白了，很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极大的范围整出省院大夫偷肾的流言。”

&esp;&esp;“你养不起孩子是省院造成的吗？省院就因为有两栋大楼，就得在白救了你之后、就得再给你几万块？你走遍天下问问，哪儿有这个道理？说，谁指使你们来的？”

&esp;&esp;两口子半低着头沉默不语，完全没有了在十二楼嚎哭的气势。瑟瑟发抖的俩人，如今好像是面对狮子的绵羊。甚至让秦主任产生一种自己是恶霸，要欺辱老百姓的感觉。

&esp;&esp;的，这会儿装熊了。砸玻璃、踹门的时候想什么呢。

&esp;&esp;等了一会儿，秦主任再问了一次，还是等不到俩人的任何回答。他把拧开的钢笔帽扣好。抬手拿起桌面的电话。

&esp;&esp;很顺利就拨通了。

&esp;&esp;“喂，我是省院医务处的秦国庆。啊，啊，对，对，是我。什么主任处长的，都是革命工作。噢？啊！他们在十二楼也曾这样说过的。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

&esp;&esp;……

&esp;&esp;“好好，那麻烦你们再来辆车，那对夫妻还坐在我这办公室里呢。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这事儿今天必须要解决好的。拖过年就没什么意思了。唉！可是我怎么问，这脑子是灌铅了，就想着省院该给他几万块。”

&esp;&esp;……

&esp;&esp;“那好，那就拜托了。”

&esp;&esp;秦主任撂下电话，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威严地对着被他咳嗽声吓得发抖的夫妻说：“你们不愿意说也没什么。我送你们去愿意说的地方了。不过你们开口就想要医院给你们几万块，怎么不想想你治病救命一共才花了多少钱？”

&esp;&esp;“可是，可是，你们是救了命，但是这救与不救也没啥区别啊。做手术之前，两三百斤俺扛起来就走。从田里到家，俺一个人卸车都不怕累的。可是做了手术之后，俺成了废人，连二三十斤都没劲儿提。俺养不了俩孩子，还得媳妇儿养着俺……俺还不如就死在你们的手术台上了。”

&esp;&esp;男人又摆出要哭的架势。他是真伤心啊。从包产到户，往年自家日子多红火啊。过年时孩子大人都有新衣服穿，饭桌上有鸡有鸭有鱼有肉。如今呢，孩子开春的学费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esp;&esp;秦处长冷笑，听听，这是什么混账话。还不如就死在医院的手术台上！秦处长踱去窗前盼望着警车早点到来。他不晓得自己的冷笑仍在脸上，他只在心里说：幸好你没死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不然医院就得替你养着你媳妇和俩孩子了。

&esp;&esp;

&esp;&esp;陈文强等李敏走了之后就问小翟事情经过。等把全部事情经过听完，他皱起的眉心能夹死蚊子了。

&esp;&esp;“这简直就是白眼狼啊。幸好你们三个小姑娘还知道躲起来。这事儿怪保卫处的，为过年竟然把电梯那儿的保安撤了。”陈文强嘟嘟囔囔抓起了电话。

&esp;&esp;“总机，你给我要保卫处处长家里。”

&esp;&esp;“喂，我是陈文强。”

&esp;&esp;……

&esp;&esp;大概是电话那一端已经得知了十二楼之事儿，给陈文强的回答让他还算满意。等他撂下电话，面色和缓了不少。接着他又打电话去后勤那边，要值班人员赶紧安排维修工人，过来把办公室的门修好，护士晚上值班还得住在这间屋子里呢。

&esp;&esp;这些操淡的玩意儿！大过年的简直是没事儿找事。

&esp;&esp;陈文强抱着电话机就没停下打电话。等着秦处长终于能把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工人已经在乒乒乓乓地修门了。

&esp;&esp;“你打到主任办公室那边，我马上过去。”

&esp;&esp;陈文强进了主任办公室，先给自己到了一杯热水。然后在电话响到主任老早就看我不顺眼。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对了。人家说鸡蛋里挑骨头，他是鸡蛋里没骨头就把小鸡孵出来挑骨头。你俩别不信啊。你看我在临床，我都不往院办和医务处去的，从来都是他们来挑剔我的。”

&esp;&esp;女儿这脾气，换了对眼的上级主管，会觉得她怎么都好使用。但她从小到大，也没少与班主任别扭。明亏暗亏吃了不少，但怎么说也没改。

&esp;&esp;老俩□□换了下眼神。

&esp;&esp;李敏立即在边上说：“你们不许去找他媾和啊。我没做错任何事儿。犯不着向他低头的。你们要是去和他说好话，我就辞职了。”

&esp;&esp;又来，原来是跟老师说好话，她就不去上学。这孩子啊！

&esp;&esp;“我们想请你老师吃顿饭，你看看什么时候他方便。”

&esp;&esp;李敏皱下眉头：“什么时候都不方便啊。”但看父母那模样，她跟着解释道：“又不能只请他吧？得把他家尹阿姨带着。”

&esp;&esp;看着父母态度松动，她便接着说：“梁主任也得请，李主任就更不能拉下。石主任也是的啊。一家家的都得是两口子来。那楼下的罗主任呢？她的手真的落疤瘌了。那三大条可难看了。她给患者查体，都是用绷带把手裹着的。可我是绝对不想杨大夫蹬我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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