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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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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平和的嗓音，不急不徐的语调，分明是火山喷发般的情势，听起来却像一句普通的问候。

&esp;&esp;话音落，室内静静的。

&esp;&esp;沈青辰手边的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窗户透进来一道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esp;&esp;青辰虽已做好准备，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悸。

&esp;&esp;她压低了声音，微蹙着眉看他，“你说什么？”

&esp;&esp;“你是女人吗？”他也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跟我们不一样？”

&esp;&esp;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中纠缠了几天几夜了，以致于他觉得自己如果再得不到答案，会因此而想疯的。沈青辰没来翰林的这几天，他总会不自觉地回头看一眼她空空的案几，看完了回过头，便是忍不住又看一遍自己的右手，一时几乎都要肯定了，下一瞬又莫名否定自己。

&esp;&esp;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考中了当科的

&esp;&esp;次日，沈青辰依然到翰林院上课。

&esp;&esp;课堂内，徐斯临在埋头写着什么，她经过他身边时，他似有感应般正好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了一眼。

&esp;&esp;今日他的目光淡淡的，显得和缓而简单，并且很快他就低下了头，这一眼单纯得与见了其他的同窗并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罗元浩与林陌正抢着什么新奇事物来看。两人一追一躲，似孩子一般，闹到了徐斯临的身边，还撞到了他搭在桌上的胳膊。他没有说什么，依旧埋着头，只略收回了自己的胳膊。

&esp;&esp;看到这般情景，青辰终是完全地放下了心来。看样子，他应该是信了，不会再纠缠。

&esp;&esp;她的翰林院学习生活，又将回归曾经的简单和平静。

&esp;&esp;课始，宋越步入了讲堂，依旧是一副风华气扬的模样。

&esp;&esp;沈青辰几日未听老师上课了，今日回来，心事卸下，因休息了几天精神也好，见了他心情竟隐隐有些激动。昨夜研读老师的心得，她也有些感触，也想将给其他门人去信的事告诉他，一时间，竟觉得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不过仔细想想，又好像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的话，他又那么忙，矛盾间，目光不由一直追逐着他。

&esp;&esp;宋越随意往堂下扫了一眼，并没有特意看往某个方向。青辰准备好的目光竟是没有与他的对上。

&esp;&esp;莫名有一点点的失落，她微微垂下了头。

&esp;&esp;宋越拂了拂袖，然后以两手撑着书案，看着众人道：“跟诸位宣布一件事情。自今日起，为师便不给你们授课了。”

&esp;&esp;话音落，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esp;&esp;青辰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是漏跳了一拍。

&esp;&esp;不是刚来么，怎么忽然又要走？

&esp;&esp;他那天到她家探望他，莫不是卸职前对学生最后的关心。

&esp;&esp;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仍旧没有看她。

&esp;&esp;宋越扫了一圈众人诧异的眼神，半晌才又轻轻道：“为师要你们到六部去观政，每五日去三日，与一般进士一样……我还是你们的老师。”

&esp;&esp;青辰心头松了口气。

&esp;&esp;大明科举是以文章取士，但进士是要处理实际事务的，只有理论没有实际不行，有鉴于此，才有了进士观政的制度。进士们金榜题名后并不会立刻被授官，而是要先到六部九卿的衙门去实习政事，一段时间后，朝廷再根据各人的表现遴选人才任官。

&esp;&esp;庶吉士们因是进士中的佼佼者，不必进入六部九卿学习具体事务，而是直接入了最为清贵的人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的翰林院学习。三年学习期间，他们比一般进士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皇帝和要员，毕业后，往往也可以直接任要职。

&esp;&esp;宋越反倒觉得这是一种浪费。

&esp;&esp;六部九卿统辖全国的国计民生事务，既具体又专业。而翰林院的职能则相对单一，只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任经筵讲官等等，重文而轻技工，这样其实并不利于国家的发展。

&esp;&esp;所以，他要把庶常们放到六部去。

&esp;&esp;他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总觉得还早了些。前两日周世平的威胁，却是逼他下了决心……还是先与沈青辰疏远一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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