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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我这就听您说，蒋大人，快起来吧。”宋越边扶起那人，边对黄瑜道，“劳烦黄大人先带我这学生去看看明湘姑娘。”

&esp;&esp;说着，他又转身面对青辰，声音和缓且带着安慰之意，“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esp;&esp;青辰点头应了声“是”。随黄瑜走了两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宋越也在看着自己。

&esp;&esp;他站在金色的夕阳里，肃冷的镇抚司门楣下，玉面淡淡，眸光清缓，无声地以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

&esp;&esp;别怕。

&esp;&esp;青辰回过头，继续跟着黄瑜走，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只觉得心中微微有些发胀。

&esp;&esp;黄瑜是陆慎云的下属，也是他多年的好友。

&esp;&esp;自从明湘昨天被带回镇抚司，他看着稀奇，就一直对陆慎云旁敲侧击，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今日见宋越果然带着学生上门来了，他心里只暗暗叹服，陆慎云那厮果然厉害，宋阁老这么难得的人情都叫他顺手就得来了。

&esp;&esp;“是你救了陆慎云？”黄瑜正走着，忽然侧过头来问。

&esp;&esp;青辰怔了怔，略犹豫了一下答：“回大人，在下是为陆大人取过半截箭矢……”

&esp;&esp;“那就是你。除了那半支箭，他都离鬼门关远着呢。”

&esp;&esp;黄瑜说着，又打量了一遍眼前的青年，清清俊俊的脸庞，略显单薄的肩膀，浑身有种淡淡的温煦的书卷气，一点也不像他们这些锦衣卫，让人看着总觉得带着一股戾气。

&esp;&esp;尤其是陆慎云，明明心里也没那么阴暗，只是孤僻了些，却成日摆出一张阴沉的脸，装一座移动的冰山，一双眼睛看人时恨不得能把人看死。

&esp;&esp;也不知他为何活得那么别扭。

&esp;&esp;黄瑜想着，自顾砸砸嘴，目光不由又飘向沈青辰。作为一个探子，他在心中已将沈青辰剖析了一番。

&esp;&esp;得到宋越这大明

&esp;&esp;秋风起，夕阳斜照。

&esp;&esp;陆慎云的声音就像他的人一样，是清冷的，清冷中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esp;&esp;他的言语中分明带着“关心”这样温暖的词，可因为他身上惯来的长久的冷漠，让人觉得又像是在排斥这种温暖。

&esp;&esp;他误会了。沈青辰有些后悔，她忘了陆慎云是一名武将，跟她这样的士子是不一样的，大约习惯了直来直去，不需要那么多的客套话。

&esp;&esp;就像当初他拿刀威胁自己的时候一样，要么救他，要么大家一起死，很直接。

&esp;&esp;觉得不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青辰便低头道：“在下打扰大人歇息了，请大人原谅。”

&esp;&esp;夕阳落在她的背上，勾画了一个纤瘦修直的身影，她鬓角的头发在微微泛着金光。

&esp;&esp;陆慎云睫毛眨了一下，头侧到另一边，寻找了一个看她时不晃眼的角度。

&esp;&esp;那天在医馆，这人穿着粗布衣衫，看着就像是个温和纯净的农家子，不曾被红尘紫陌沾上半分尘。如今他换了庶常的袍服，就变得恬静而清雅，浑身散发着一种自己所不具备的馥郁才气。

&esp;&esp;两榜进士，二甲头名，翰林院的庶吉士，储相……这人日后若真的入阁拜了相，一身相服加身的他，也不知又会是什么模样。

&esp;&esp;“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静谧的空间突然响起了这一声，沈青辰怔了一下，抬头望他，只见他长年习武而晒成小麦色的俊脸上，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esp;&esp;见她不说话，他又问：“如何不说话，很难回答么？”一字一句，清凉如水。

&esp;&esp;青辰脑海中掠过他们相处的情景，血汗淋漓的痛苦的脸、无情的威胁、咬住布条的颤抖、再疼也不吭声的刚毅，又想起刚才黄瑜和他对自己说过的话，狠人、不讲道理、坏脾气、恩将仇报……只觉得眼前这位指挥有太多面，每一面都是他，每一面又好像都不是他，她无从分辨。

&esp;&esp;面对他淡漠而坚持的等待眼神，青辰吸了口气，看向他，“大人真的要听吗？”

&esp;&esp;见她心中似已心中有数，陆慎云微微眯了下眼。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眼前这人竟这么快就有答案了？

&esp;&esp;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答案。

&esp;&esp;“说。”

&esp;&esp;“大人于我……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隔着一地金黄的夕阳，她直视着他，声音平静而温和，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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