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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2页）

&esp;&esp;无数萤火星星点点，飘浮在这片山林之间，如同一条燃烧着的灿烂银河，绵延铺陈至天际。圆月高悬，头顶无所遮挡，他们一抬头便能看到皓白玉轮垂挂夜空，月亮似乎离他们很近，触手可及。

&esp;&esp;“是不是很漂亮？”卿晏小跑了几步，伸手在半空中抓住一点萤火，又倏地松开，让它飘走了，他在一片辉煌之中扭头兴冲冲看向薄野津，“这还是上次，苏符说天刹盟的后山种了许多水泽无忧花，非要来看，带我偷偷进了后山，我碰巧发现了这块地方。不知道是哪位仙师布的幻景，真好看。”

&esp;&esp;薄野津走近他身边，伸手摘掉落在他发间的一枚萤火，道：“后山的水泽无忧，已被拔除许多年了，早没有了。”

&esp;&esp;卿晏“嗯”了声。这他知道，他们那日早晨被薄野云致带出去的时候，他便说了。

&esp;&esp;薄野津抬眼扫了下这周围闪闪发光的盛大幻景，道：“这幻景是我小时候初学幻术时随手布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在。”

&esp;&esp;卿晏“啊”了声，顿时生出一种尴尬的感觉。

&esp;&esp;他这是借花献佛，还献到正主面前了？卿晏哑然地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薄野津重新拉起那只手：“怎么了？”

&esp;&esp;“原来是你……怎么会是你……”卿晏咕哝道，“显得我像个小丑似的……那我们还是走吧……”

&esp;&esp;“不必。”薄野津拉住他，“这里就很好。”

&esp;&esp;足够安静，无人打扰，薄野津又道：“与你在一起，哪里都很好。”

&esp;&esp;他们看着眼前的幻景，以天为庐，以地为席，在山坡上躺了下来，草木气味清新，萤火熠熠生辉，卿晏侧身滚进薄野津怀中，还在小声抱怨：“津哥，以前没听说过你会幻术啊。”

&esp;&esp;“只是会些皮毛。”薄野津将广袖垫在卿晏身下，松松揽着他的肩，手指勾起卿晏一缕发丝玩着，“儿时不懂事，随便学了些，后来便荒废了。”

&esp;&esp;卿晏不解：“为何荒废了？”

&esp;&esp;薄野津偏过头：“幻术搭建之物，华丽美好，但终是镜花水月，浮生一梦。沉迷于此，对道心没有好处。”

&esp;&esp;卿晏受教，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esp;&esp;萤火落下来，跃动在他眉间，即使知道这个道理，卿晏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虽是虚假，但实在美丽，难免惹人沉迷。

&esp;&esp;山下的宴席还未散，从仙府内到街市上，一片灿烂辉煌的人声灯影，热闹至极，夜风拂过林梢，只有树叶沙沙，松涛徐来，更显得他们这里寂静极了。

&esp;&esp;卿晏忽然问：“津哥，你为什么不过生辰？”

&esp;&esp;明明是万人敬仰的尊神了，明明他的生日都成为万人庆祝的法定节日了，这本尊怎么反倒不过生辰了？

&esp;&esp;万籁俱寂，他听见薄野津的声音淡淡响起，就像林间的疏淡月光：“只是从小便不过生辰，没有这个习惯罢了。”

&esp;&esp;他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寂寂如雪，卿晏枕着对方的手臂，忍不住扭头去看他，见皎皎月色落在他的侧脸上，那眉眼深沉，万年也难起一丝波澜，他心中忽然一动，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觉得他身上有种万古不化的寂寞。

&esp;&esp;那数万年的光阴，好像匆匆从他身上掠过，广阔浩渺，却又无形无迹。

&esp;&esp;明明人们是在为他而庆祝，明明这节日是因他而起，却仿佛跟他没有丝毫关系，卿晏不知怎么，就莫名有些难过起来。

&esp;&esp;“那以后我记着，我给你过。”卿晏道。

&esp;&esp;说完，他忽然探身去吻他眉间的那片月光。

&esp;&esp;卿晏自己也难以解释，只是忽然不想看见他那样的神情，哪怕这落寞只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esp;&esp;薄野津只有一瞬意外，很快便对这送上门来的主动照单全收了。

&esp;&esp;卿晏被掐住了腰，抵在山坡上被吻得眼尾发红，气喘吁吁。

&esp;&esp;他的手被扣住了，腕上的雪白镯子和薄野津腕上的檀木佛珠轻轻磕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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