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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低的声音，轻而坚决，温热湿润，仿佛自耳畔钻入心底去，耳垂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怀真眉头一蹙，还未来得及开口，唐毅又道：&ldo;当初我来见岳父，他恼我，打了个我个耳光。&rdo;说话间，便握住怀真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贴过去：&ldo;便是这里，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挨人掌掴。&rdo;怀真微微一颤，便轻叹了声。唐毅道：&ldo;然而我当时却恨不得岳父多打我几次才好，只因我心中愧对。&rdo;从娶她开始，就知道她是何等性情的女孩子，比如镇抚司放走招财那件事，对他而言，倘若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所为，自然都无法原谅、甚至深恶痛绝，故而曾当面儿说&ldo;你不该&rdo;，此后也曾犹豫徘徊。无可否认，他虽爱她，却从来都是以国事为重的，当怀真的所为‐‐甚至是无意之举，竟戕害到他最捍卫之物时，他的确是犹豫了。然而他竟忘了，怀真是他自个儿看中的人，他从来都知道她的性情，也早该料到她会如何选择，他未曾事先做足预防，是他考虑不周在先。再者说，纵然是她犯了错，他只该把人带回家中，好生教诲安抚，同她晓以利害，只要方法得当，只要他愿意，她不至于不懂。然而他却选择了最错的一种法子。他也明知怀真在感情之上从来都是胆怯的，他以为自己并没说什么，可是那种隐约的疏离，对她而言却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了。他年长她许多，性格历练等又大不同，竟用自己素来的行事风范来要求她，怎会有这个道理？他当初娶她之时，就已经发誓，要一生护她爱她，可他竟然一念糊涂。一直到怀真人在雀室之中，对他说了那几句话，然后纵身跃下。他发现世间终究也有他办不到之事，也终究领悟……他一念之差，竟要用她的性命终局！那一刻，他素来的雄心大志，所有的深谋远虑，都也随她那一跃而化为灰飞一般，身心魂魄都在刹那宛若都成碎片，随着那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随她同入海底。及至醒来，华发陡增。唐毅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ldo;你说我眼界高远，然而我岂无目光短浅之时？因镇抚司之事迁怒于你，本就是大错特错，才又害得你受了那许多苦。你如今要疏远我，也是我自作自受。&rdo;怀真想不到他竟会说出这些话来，忙拦住他：&ldo;三爷！&rdo;唐毅却又一笑，道：&ldo;然而我绝不会再放手，你可听见了？我以性命起誓，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rdo;他从来都是理智而清明的，然而就在她投海那一刻，他晕厥之前，心中竟有种疯狂的念头：他愿意以这世间所有……来换得她好好活着！他从不肯说什么山盟海誓，纵然是当初成亲后最情热之时，也不曾听他许过什么诺誓，怀真挣了挣：&ldo;三爷……&rdo;唐毅感觉她在胸前微微地动，正是久违的失而复得之感，不由低头，在她发端又亲了两口。正喜欢中，忽地听到小瑾儿的声音，叫道：&ldo;放开我娘！&rdo;原来他不知何时从里屋跑了出来，见状大急，便跑到跟前儿，举起小小地拳头便打唐毅，因打了两下儿似乎觉得不得力，便又飞起腿来，用脚乱踢。怀真低头看小瑾儿，哭笑不得：&ldo;做什么？还不停手呢？&rdo;又叫唐毅放手，唐毅却偏不肯，却也望着小瑾儿道：&ldo;小家伙，我是你父亲，你莫非不认得了？&rdo;小瑾儿一愣，然后道：&ldo;你不是！&rdo;又是闷头拳打脚踢个不停。唐毅索性俯身将他也抱起来，一手抱着一个，均不松开。小瑾儿猛然被抱起来，才停了动作，转头瞪向唐毅……却又疑惑地看向怀真。怀真低声道：&ldo;三爷，你且放开我，当着孩子的面儿，闹什么呢？&rdo;唐毅道：&ldo;你答应随我回唐府去，我就听你的。&rdo;怀真脸上一红，便转开头去。不料小瑾儿见他两个如此，便又道：&ldo;你是坏人！坏人！&rdo;说着，又挥舞小拳头乱打。怀真慌了，忙握住他的手道：&ldo;不许这般，这是你爹爹！&rdo;许是怀真的口吻有些严厉，小瑾儿便愣住了，他本是想护着怀真，不料被这般呵斥，顿时又有些委屈，嘴唇嘟起，眼睛里水汪汪地，便又要哭似的。唐毅见状，却温声笑道：&ldo;好孩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像个哭包儿一样，将来可怎么护着你娘呢？&rdo;小瑾儿听了这话，却又睁大双眸，虽然年纪小，却竭力不让泪掉下来，且攥着小拳头说道：&ldo;我没有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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