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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1页）

&esp;&esp;这一切做罢，李容徽却仍没有困意，只无声自床榻上下来，将小姑娘换下的一应衣裳都收好，藏到了箱笼最底下，确保小姑娘明日起来一时间寻不见了，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回到榻上，于小姑娘身边合衣躺下。

&esp;&esp;他轻阖上眼，听着身旁小姑娘均匀的而轻柔的呼吸声，只觉得心中渐渐安宁，不知不觉间，也渐渐睡去。

&esp;&esp;半梦半醒之间，他又梦见了前世里的事，梦见小姑娘手里捧着一蓬旺盛的绿萝，轻轻搁在长亭宫的窗楣上，笑着与他道：“之前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毕竟，人活在世上，谁又能保证自己没做错过事呢？只要做错了，还能改回来便好。”

&esp;&esp;只要做错了，还能改回来便好。

&esp;&esp;如今他知错了，他的小姑娘，是不是也能再原谅他一回？

&esp;&esp;

&esp;&esp;深秋时并不夺目的日光一寸寸自半透明的竹篾纸上移过，终于自穹顶上落下一缕，照在小姑娘柔白的面上，微带暖意。

&esp;&esp;棠音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了一颤，缓缓睁开眼来。

&esp;&esp;天色已大亮，外头涌进来的日光已盈满了斗室，照得大红描金的幔帐都漫上了一层浅淡的金晕。

&esp;&esp;这一觉，似乎又睡到了午膳时辰。

&esp;&esp;棠音缓缓自榻上支起身来，抬手揉了一揉有些隐隐作痛的眉心。

&esp;&esp;指尖刚触及到眉骨，便听见旁侧有些不安地一声：“棠音，你醒了？”

&esp;&esp;棠音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过眼去，正对上李容徽那张昳丽的面孔。

&esp;&esp;一时间，昨夜里的事转瞬便又清晰起来。

&esp;&esp;棠音抿了抿唇，没有理会他，只越过了他的身子，以足尖去够地上放着的丝履。

&esp;&esp;还未碰到丝履的边缘，身边躺着的李容徽却已起身下了榻，半跪在地面铺着的波斯毯子上，拿了远处的丝履，捧着她的玉足，轻轻给她穿上，这才又抬起眼来，低声道：“棠音，之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

&esp;&esp;“我不该骗你。”

&esp;&esp;棠音静静地看了他一阵，揉着眉心的手指慢慢放下来了，轻轻垂落到身侧。

&esp;&esp;她还记得昨夜里李容徽说的话。

&esp;&esp;一桩桩一件件，要么令人胆寒，要么令人羞恼。随便一件拎出来，都可以让人生上一整日的闷气。

&esp;&esp;可令人奇怪的是，起初听到开头几句的时候，她也觉得十分震悚，可到后来，也不知是听得多了，还是困意上头，渐渐也有些麻木了。

&esp;&esp;其实她与李容徽相识如此之久，即便不能尽数知道，也隐约能够察觉一二，知道他应当在背地里，也有另一幅面孔。

&esp;&esp;只是未曾想到，会比她想得更令人震惊百倍。

&esp;&esp;她沉默了半晌，终于缓缓自榻上站起身来，抬步往外走去。

&esp;&esp;李容徽一慌，也顾不上自榻前起身，只伸手牵住了小姑娘的寝衣袖口，慌乱道：“棠音要去哪？”

&esp;&esp;棠音看了他一眼，还是轻声答道：“我去让白芷与檀香进来伺候洗漱。”

&esp;&esp;李容徽攥着她袖口的手仍旧不放，只站起身来，低声道：“我来伺候你洗漱便好。”

&esp;&esp;说着，他生怕小姑娘拒绝一般，身形一展，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自浴房里拿了一应洗漱的物件，又将一件近几日里新制的罗裙放在了棠音跟前。

&esp;&esp;他一道学着白芷与檀香往日里的模样，伺候着小姑娘洗漱了，一道又替她将衣裳换好。趁着给小姑娘扣领口的玉扣的时候，又小声将昨日里没说完的一些事都说了，这才敢低低开口道：“棠音，之前的事，我都说完了。”

&esp;&esp;“往后绝不再犯，能不能，就原谅我一回。”

&esp;&esp;棠音抬目望了他一眼，拦住了他还想替自己绾发的手，轻声道：“你先去洗漱吧，我自己会绾。”

&esp;&esp;她说罢，也不等李容徽再开口，便拿过了案几上的犀角梳子，慢慢给自己通起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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