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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3页）

&esp;&esp;“你赚钱的路子怎么都违法？上回非法赛车，这回，高利贷？！”

&esp;&esp;江水没吭声，自柜里再取出一瓶矿泉水，刚拧开瓶盖，又被她挥到了墙上。啪一声，水花爆炸。

&esp;&esp;她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胸膛没有起伏，肩膀没有颤抖，脸上没有明显的愤怒和悲痛。只是浑身冰凉，好像泡在水里太久的那种冷。

&esp;&esp;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溺水了，并且还在往下沉。摸不到岸，看不见光。

&esp;&esp;一片黑暗里，她在做最后挣扎。上次她怀孕，劝回了他，这次，她问他能不能再为了她放弃冒险。

&esp;&esp;上次他很犹豫，这次他不——

&esp;&esp;“杨梅，你知道我一个月能收回多少么。”

&esp;&esp;“我不用以命换钱，却还能过着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

&esp;&esp;“人没了钱不能活。”

&esp;&esp;“所以我说——不。”

&esp;&esp;他走了，留下杨梅一个人呆在宾馆里。他没有回头，但好像背后长眼睛了，偏偏就是知道杨梅的眼睛追随着他。

&esp;&esp;那是一双被雨湮没的眼睛。

&esp;&esp;一直到他钻进车厢里，那刺刺的目光才被隔断。

&esp;&esp;他紧咬牙齿，狠一狠心，驱车从宾馆离开。

&esp;&esp;红灯前，他猛然间想起来，那爆炸的水花像什么。

&esp;&esp;像他的心脏。

&esp;&esp;如果有一天，他的心脏死了，一定是像这样炸开，血液溅成一朵花。

&esp;&esp;他现在就很心痛，仿佛下一瞬间就要爆炸似的。

&esp;&esp;嘀铃铃，他的手机响起来。刘老板的那群朋友少牌搭子，给他打电话叫他救场。他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棋牌室很吵闹，互相说话都听不清。他想，在那里他会有安全感。

&esp;&esp;如果他的心脏真的爆炸了，在那里他也听不见那一刻的惨烈。

&esp;&esp;更何况，他已经回不去了。如果他是一条海鱼，他就必须往更深更黑的地方走。身后的阳光和沙滩，他再也踏不上去了。

&esp;&esp;没什么好可惜的。有什么比昂贵的烟酒、成捆的钞票更让人觉得温暖的呢？

&esp;&esp;他还要用那些钱养活他日渐膨胀的自尊心。

&esp;&esp;☆、什么都没了的男人

&esp;&esp;工体夜店门口，杨梅在那里等待了十分钟之久。十分钟后，江水握着手机走出来，脚步有点急。

&esp;&esp;“什么事？”他说。

&esp;&esp;杨梅略带诧异地看着他的脸，觉得站在她眼前的男人特别陌生——昨夜至今不过十个小时，他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波澜不惊地和她讲话。

&esp;&esp;她现在已经这么不重要了？短时间内，就能让他忘记难过？可是她还很难过啊。

&esp;&esp;二十多年来，她自由洒脱，行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从始至今，她没想到过如今的自己会变得这么磨叽，此刻，站在北京飒飒的晚风里，她竟然要问出史上最矫情的选择题：“北京和我，你选一个。”

&esp;&esp;江水有短暂的愣神，但很快，他很给面子地给了一个几乎所有男士对于此类问题心中的标准答案：“你别闹了行不行？”

&esp;&esp;这时候，杨梅动一动脑子就会发现，原来她和江水之间的问题，实质上是在于对各类核心问题的认知偏差。

&esp;&esp;比如，杨梅正直，她认为飙车不可以，高利贷不可以，而江水野心勃勃，认为飙车没什么不可以，高利贷没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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