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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荒唐言（第1页）

&esp;&esp;近午时的烈日烫得人心惶惶。

&esp;&esp;行刑的官吏正凝着眉，手中执着刑令，间或觑一眼天色。

&esp;&esp;围观的百姓叁两成群，结队窃窃私语。

&esp;&esp;沉砚归泰然地睁着眸子，一眼便瞧见了隐在人群中的曲小九。

&esp;&esp;当年撞入他怀，泪盈满睫，半边瓷色小脸高挂巴掌印的少女，此刻正双眸直直锁向跪在邢台上的自己，檀口轻启，粉唇嗫嚅着依稀吐出几个字眼。

&esp;&esp;沉砚归迎着烈日，微眯了眸子，仔细将她唇齿间的字句辨认。

&esp;&esp;“沉砚归，我们两清了。”她如是说道。

&esp;&esp;沉砚归敛下眉眼，黝黑的眸子探不清神色，骨节分明的大掌紧握成拳，唇角勾了弧度轻笑。

&esp;&esp;如何能算两清，他与她终归是两清不了的。

&esp;&esp;正午时分逼近，官吏额间早便沁出了一层虚汗，奈何远处并未有意料之中的快马加鞭。

&esp;&esp;官吏踹着一颗惴惴不安地心，执着刑令地手颤了又颤，终是紧闭着眸子咬牙道：“行刑！”

&esp;&esp;屠夫领命，仰头喝了一壶酒，对着打磨锋利的刀刃倾吐。酒水穿过刀刃，溅淋在干涸的地面上。

&esp;&esp;沉砚归背脊直挺，双眸懒散地搭着，丝毫未有大势已去的架势，仿佛他现下并非置身在刑场之中，即将送了命。

&esp;&esp;眼瞧着屠刀毫不留情地利落砍下，刀刃上的日光灼烫了双目，曲小九眸子一闭，别过眼去。

&esp;&esp;然她预料之中的声响久久为起，只听得一声石子击打在刀刃上发出地刺声，便再无下文。

&esp;&esp;曲小九当即睁开了双眼，只见屠夫执着刀，步子不稳的连连后退几步。

&esp;&esp;沉砚归的眸光紧抓着她不放，而行刑的官吏一脸如负释重的神情。

&esp;&esp;她心中陡生疑惑，略微不安地偏转过头，就见后方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内侍收回了手，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

&esp;&esp;曲小九死盯着圣旨，贝齿紧咬着唇，掩在袖口中的玉指深掐入掌心。

&esp;&esp;她千算万算没料到，圣人委实偏爱于他，即便是定了罪，沉砚归还能逃脱王法，将所有的罪责推在旁人身上。

&esp;&esp;内侍宣读完一张圣旨，又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封密信，几步向前递交给沉砚归。

&esp;&esp;沉砚归松缓了被枷锁束缚的身子，修长的指节慢条斯理地启开红封，一目十行后，倏地抬眸对着内侍莞尔一笑，低声说了几句。

&esp;&esp;曲小九并不知晓沉砚归说了什么。

&esp;&esp;下一瞬她便被藏在人群中的内侍打中了后颈，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esp;&esp;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觉自己的身子陷入柔软的被褥中，身上还盖着一件玄狐裘的披风。

&esp;&esp;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精雕玉琢的贵气，曲小九紧抿着唇，一举掀开明黄色的纱幔，翻身离了床榻。

&esp;&esp;这处内寝约莫只是个容人小憩的地方，她轻踮着脚，缓步逼近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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