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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2页）

&esp;&esp;：尝到甜头

&esp;&esp;赵先兵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这个时候农村的冬夜各家都是躲在各家屋里，没什么人出来，所以他一路上避着人也没被谁看到。

&esp;&esp;等赵先兵进了堂屋，还没喝上一口吴晓梅倒的热茶，就已经先把怀里的一个塑料袋掏了出来往桌上一放，对着吴大海乐呵呵地笑道：“吴老弟，五百六十幅春联全卖出去了，不过卖的那个人也要抽一毛，所以三毛一幅春联的话，咱们三一人五十六块钱，你数数。”

&esp;&esp;吴晓梅听到了赵先兵的话，柳叶似的眉忍不住蹙了一下：供销社里的春联带票是三毛一幅，拿出去卖不要票的话至少可以多卖个五分钱，首先这个定价就有些不对头。

&esp;&esp;其次，就像她之前说的，真的值钱的是季恒的字，那个卖的人担了风险的，抽一毛的利也就算了，赵先兵只是中间牵线搭桥一下，也抽走一毛的利就多了些。

&esp;&esp;但是这是之前她爸和赵先兵谈的，尽管有些不公平，吴晓梅也没有吭声，在她爸要婉拒数钱的时候，吴晓梅直接把塑料袋子接了过来，笑吟吟道：“我爸眼神不太好，现在天太黑了，还是我来替我爸数吧。”

&esp;&esp;她爸是什么人，吴晓梅太清楚了，最是要面子，按照他一惯的风格，他铁定是不会去数这个钱的。

&esp;&esp;但是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这里明显还是他们家吃了暗亏，当然要算的个清楚明白。

&esp;&esp;赵先兵抬眼认真看了两眼吴晓梅，小姑娘也就刚刚十九岁，普通的十九岁农村姑娘看到那么多钱都会吃惊不已，就是他拿到这么些钱的时候，这心也狠狠跳了几下。吴大海这个闺女倒是脸上一片淡然，好像经手的只是五六毛钱似的。

&esp;&esp;这个钱可能就是卖春联人家付的钱，所以都是一张张散碎的一毛、两毛的毛票，不过吴晓梅手脚利落，很快就把毛票按照面额归拢好，数出了金额：“赵伯伯，数目都对的，谢谢你特地来跑这一趟。”

&esp;&esp;吴大海和王美兰盯着吴晓梅把钱都点了一遍，心里头也是震撼不已——虽然这个钱还比赵先兵说的还少了一些，但是这才两天功夫就赚了这么多钱，这对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乡下夫妇是怎么都想象不到的！

&esp;&esp;而季恒则是看了一眼吴晓梅经手的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esp;&esp;赵先兵在吴晓梅那边没有找到成就感，瞥了一眼面露震撼之色的吴大海夫妻，这才心里平衡了一些。

&esp;&esp;不过今天他主要找的人还是吴家的女婿：“季知青啊，你的字是真的好！人家拿出去一卖，都夸这春联写的好，还有些镇上人家都一下子买了十几幅拿去送人的都有！这不，那头说咱们可以再趁着还有时间，多写一些拿到周边的镇子和村里去卖，保管有多少咱能卖多少，你看行吗？”

&esp;&esp;顿了顿，还没等季恒表态，赵先兵连忙补充道：“对了，纸笔还有墨水你都不用担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你给我大概透个底，一天能写个多少？我按照你的量去弄红纸去。”

&esp;&esp;季恒目前还不是很清楚这个五十六块钱的购买力是多少，只是看赵先兵说话的表情和语气猜测应该还算不少，于是就准备点头答应下来。

&esp;&esp;刚刚想报个自己通宵能写多少幅春联的数目，却感觉到脚背上一痛，抬眼看过去，却是见吴晓梅朝他眨了一下眼。

&esp;&esp;季恒愣了一下，不知道吴晓梅踩他干嘛，吴晓梅则是趁着季恒发愣的空档，对着赵先兵笑眯眯道：“赵伯伯，上次我爸答应你，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咱家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家，种种地赚赚工分也够一家人吃了，犯不着冒什么险。我看就算了吧！”

&esp;&esp;吴晓梅这话一出，把赵先兵彻底给说急了！

&esp;&esp;他原本以为自己掏出这么多钱摆在台面上，这吴家人尝到了甜头，哪里有不肯写的道理？可是没想到这吴家女儿是一口就回绝了！

&esp;&esp;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赵先兵是多得意自己找到这么一条生财之道，：准备过年

&esp;&esp;季恒这一写，就一直从腊月十二写到了腊月二十五，基本上每天通宵，每个晚上要写将近400幅春联样子，王美兰和吴晓梅母女两个帮着裁纸晾纸都来不及，有时候还要喊吴大海一起来帮忙！

&esp;&esp;这十三天来季恒几乎过着昼夜颠倒的日子，就算以前也是勤学苦读，但是那也是实在太累了就去休息，从来没有过为了赶工写字连续这么多天不睡觉的，再加上白天的时候季恒还会抽出一点时间去看吴晓梅的课本，于是眼看着季恒眼底下的乌眼青日益加深，人也又瘦了一圈。

&esp;&esp;吴晓梅她们还好点，两个人能轮流上下半夜，都是做惯体力活的人，这点活真算不上什么，吴大海也能来帮忙，两个人晚上都能睡上一会儿。白天吃了午饭再去睡个午觉，还能补回来点精气神。

&esp;&esp;所以整个家里，就季恒看着瘦的最多、精神最差一些。

&esp;&esp;等到腊月二十五那天，王美兰就直接拉着吴晓梅进了房间：“今天晚上春联送出去后，说什么都不写了，你看看小季都写成什么样了？他也太拼命了！”

&esp;&esp;吴晓梅咬了咬下唇，这回难得没有在王美兰面前反驳什么：“嗯，我知道了。”

&esp;&esp;吴晓梅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季恒也有做事拼命的一天。

&esp;&esp;写春联看着容易，可是这要写的又快又好，还不能写错，那可都是要动脑子的。

&esp;&esp;赵先兵那边也是抠，让了五分利之后，后面的红纸、墨水都要吴家自己出钱，所以季恒写字的时候尽量不浪费任何一张纸，毕竟写错一个笔画，那整张春联纸就作废了。

&esp;&esp;这是体力加脑力的双重挑战，尤其到了后半夜又是人最犯困最疲劳的时候，季恒能连续坚持十三天，还一直保持着高产量，也确实让吴晓梅感到震惊！

&esp;&esp;但是当吴晓梅和季恒说接下来不用再写的时候，季恒却是一口回绝：“为什么不写？不是说可以写到年三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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