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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1页）

&esp;&esp;因秦王从出生就是世子，从来觉得嫡长高过一切，从来不觉得别人有资格和他争。

&esp;&esp;“恕属下托大说一句，太子府于属下，基本上就像个筛子。太子府的事，属下想知道的，就都能知道。”霍决道，“想来，对牛贵来说，也是一样的。所以太子说的话，牛贵现在必定已经知道了。而且……”

&esp;&esp;霍决沉默了片刻，才道：“殿下有没有想过，牛贵和陛下说了什么，怎么就能传到我们的耳朵里来？除了一句‘秦王乃是嫡长’之外，他们还说了什么？怎么一句都没传出来？殿下，他……可是牛贵啊。”

&esp;&esp;赵烺想起来他对牛贵两次印象最深的时刻。

&esp;&esp;一次是他们冲进了太和殿，牛贵站在大殿之中，黑色衣衫上，金线织就的蟒纹张牙舞爪。

&esp;&esp;他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拎着人头。随随便便地把那颗人头扔了出来，赵烺当时并不是站在

&esp;&esp;立储和大赦的消息三月的时候到了江州，成了温蕙和陆睿的一则谈资。聊完了便也过去了。

&esp;&esp;这一日书院休沐，陆睿休息在家。

&esp;&esp;温蕙去了陆夫人那里商量裁夏衫，陆睿听了一会儿无聊，便先回来了。他穿着水波绿的道袍，丝绦束腰，抬头望见枝头的春意，想起来有个同窗跟他求一副闹春图，遂在东梢间里扑开了纸笔颜料。

&esp;&esp;画到一半时，有丫头进来送茶，将茶盏轻轻搁在了一旁。

&esp;&esp;陆睿专注作画，不曾抬眼。

&esp;&esp;可过了片刻，那丫头还没走，陆睿抬眼，拿开口中咬着的两支笔：“有事？”

&esp;&esp;那丫头个头比旁人稍矮，不是别人，正是温蕙陪嫁来的落落。

&esp;&esp;落落原不敢出声，见陆睿终于注意到她，一拉裙摆便跪了下去。

&esp;&esp;陆睿道：“有事说事。”他烦这种，耽误时间，打断了兴致。

&esp;&esp;落落眼泪掉下来：“我听梅香姐姐说，朝廷立了太子，大赦了……”

&esp;&esp;其实去年元兴帝登基，便大赦过一回。但这些事，陆正夫妇、陆睿夫妻还会聊一聊。到了丫鬟仆妇那里，就只知道“有新皇帝了，不打仗了”。她们在陆家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什么山东遭海盗劫掠，什么山西犯妇发配，离她们都太远太远了。所语者，不过是今天吃了什么，你裙子上绣的花真好看而已。

&esp;&esp;落落家败之时才八岁，虽背过了《百家诗》，可也不过就是个才背过《百家诗》的孩子而已。

&esp;&esp;只不过温家一家子才识字的水平，便显得她鹤立鸡群，很是被温蕙另眼相看了一段时间。

&esp;&esp;但大家小姐身边的丫头都是从小跟着小姐一起读书，一起培养出来的。她跟着温蕙嫁到陆家，温蕙却是在陆夫人那里吃小灶，落落只跟丫头们厮混。她接受的教育也就停在了八岁那年的水平，后面并无长进。

&esp;&esp;且她在温家显得与众不同，及至到了陆家，出色的、识字的丫鬟太多，她方方面面都泯于众人了。

&esp;&esp;在青州的时候，尚能稍稍在心里叹一下乡下百户小姐粗鄙不文。可温蕙以十几岁的年龄去追赶她七八岁时的学过的东西，学习的速度和深度都比她小时候强得多了。如今，早已经赶超了她。

&esp;&esp;再没什么能让落落觉得自己能超过姑娘，孤芳自赏一下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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