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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气音。
那人便俯下身听,听完气笑:“裘安恨不得你能死,你还在可怜他?”
他嘴上发完火不说,直接上手,捏住宣榕下颚,开始给她灌药:“我不就没在你身边才半个下午吗……”
宣榕没伺候过人,但好歹照顾过孩童老人。
这位显然更一窍不通,再怎么小心,也有点被呛到,她终于有点清醒,睁开眼,没太清醒,于是习惯性地笑起来,喘着气问道:“何以见得?”
耶律尧:“何以见得什么?”
“他恨不得我死。”
耶律尧冷笑道:“他和西凉一伙,却设计抓了韩玉溪,很明显是要取信于昔咏,然后借着昔咏举荐之机靠近你。然后呢?你还真以为他吞下炸药球是狗急跳墙?分明是蓄谋已久——”
宣榕后脑勺被他大掌拖着,很乖巧地小口抿干净汤药:“我知道。”
耶律尧道:“那你还去?”
“我没有呀。”宣榕知道的是裘安图谋不轨,却猜不中他用命杀人,刚要解释清楚,却看到耶律尧含着愠怒的眸子,说不出来是发热晕乎,还是别的原因,登时有点忘了要说什么。
喝完药,耶律尧收回手,让她重新躺好,语气仍旧不善:“昔咏可真出息,自己地盘上被人伤成那样。”
宣榕晕乎乎的,便用薄毯被子捂住头,闷闷出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关昔大人的事。这种密器,西凉穷尽国力估计也就能造出一两枚。”
她分析地条理清晰。
但举止显然不是特别清醒时该有的样子。
于是,耶律尧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喝没喝过酒?”
被子里的脑袋摇了摇头。
“那以后千万别喝。”耶律尧语气意味不明,叹了口气,“先睡吧,我去和昔咏聊几句,待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垂眸看去,一截细长手指拽住了他的袍角。
宣榕并不说害怕,也不说满腹心事。
只是轻而又轻地道:“能等我睡着再走么?”
释怀
儒释熏染出的人会有个毛病。
会克己、隐忍、舍身,淡化私欲。比如儒家的“克己复礼、杀身成仁”,佛家的“割肉饲鹰、舍身喂虎”,都有那么点殊途同归的奉献意味。
也有弱点心事不可对人言的压抑。
但这其实是逆反天性的,极易积郁成疾。
耶律尧准备抽身离开的动作一顿,将汤碗搁在架上,又坐回床边,似是怕宣榕把自己憋死,把薄毯往下扯了扯,至少露出口鼻,轻声问了句:“是怕么?”
病中人巴掌大的脸泛着潮红,眸光澄澈,鼻尖额角都冒着细汗。反应凝滞地望着他。
半晌,宣榕才慢吞吞道:“……没有。”
耶律尧稍稍俯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不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寒而栗的冷意,冷不丁开口道:“那你现在是何感受?”
宣榕不至于怕他,但能够感知出他不甚愉快,沉默片刻,道:“难以言状。言辞太浅了……有时候很难形容出幽微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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