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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有些意外,求助的看向蔡添喜,蔡添喜也被拒绝的很莫名,跟着愣了一会儿,可他毕竟揣摩人心这么久,很快就察觉到了端倪。
皇帝的那些话太过了,谢蕴的性子又傲得狠,什么都不肯说出来,却容易往心里记,看这幅样子,那些伤人的话她怕是不止记住了,还扎根了。
他连忙堆着笑试图开解:“人气头上都会有口不择言的时候,就拿咱家来说,骂过德春那小子多少回蠢笨,嫌他不如人家机灵有眼力见,有时候看他简单的小事都能做错,简直恨不得打死他,可话说回来,我也是真心疼他,掏心掏肺,拿他当儿子来养……”
“蔡公公,”谢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她仍旧垂着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神情,却笑了一声,语气平和充满了说服力,“您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做好分内的差事……但真的不用诊脉了,我没事。”
蔡添喜一噎,谢蕴的脸色一看就不对劲,怎么可能没事?
“姑娘,咱别和自己为难。”
谢蕴扣紧了被子,她也不想和自己为难,她也不是自暴自弃,她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谁都别碰她,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公公请回吧。”
蔡添喜眼见她态度坚决,无奈地叹了口气,琢磨着回去找殷稷讨个主意,最不济让他发句话,谢蕴总不能抗旨吧?
可他还不等求见殷稷,先看见了祁砚,对方正看着偏殿,蔡添喜一扭头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哟,祁大人,皇上说了,您要是求见可以直接进去。”
祁砚拱手做礼:“方才已经见了皇上出来……本官听说谢蕴姑娘不见了,人可找到了?”
蔡添喜叹了口气:“找倒是找到了,可是闹脾气呢,不肯看大夫,也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法子。”
祁砚一怔,却随即神情就笃定起来:“不必惊动皇上了,哄她的话,我有办法。”
泥人
谢蕴知道自己在发热,但不想说话,也不想喊人,寒意一层层地沁上来,她将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裹得紧紧的,身体仍旧不听使唤的在颤抖,冷汗逐渐浸透了衣衫。
又湿又冷,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六年前被关在死牢里的时候。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腥臭,漫长的永远没有尽头的审问。
那段日子,她一度以为自己会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那里,然后如同一只老鼠,慢慢腐烂。
可后来,殷稷登基了,一道圣旨发下,谢家流放滇南,她被宣召入宫为婢。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她明知道殷稷恨她,明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起来,可仍旧是高兴的,高兴得忘乎所以……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她巨变后的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候了。
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贪心,没有回京城该多好,她就可以保留着那份喜悦,随时怀念。
嗓子干痛,她被迫清醒过来,正要去摸索茶盏,却先摸到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她怔怔地拿起来,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个泥人。
小泥人梳着元宝髻,一身大红宫装,有点骄傲地抬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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