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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节（第1页）

&esp;&esp;这一场新年宫宴的后半段可以说是每个人都心思各异，这是宫宴，就算是皇后也不可能不准女眷们借着宴席彼此交际，果不其然，没等到宫宴散席，元贞县主身患隐疾的传言便就不胫而走。

&esp;&esp;不过是一场宫宴，纪清歌便再次收获了无数心思各异的复杂眼光。

&esp;&esp;——寒气淤积，诸多妨碍。

&esp;&esp;能让太医署的太医面色踌躇的说出这样的病症，基本上除了未出嫁的姑娘以及刚刚嫁人还不曾有孕过的新妇之外，就没有哪个女眷会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esp;&esp;这个原本就因为准靖王妃的身份备受瞩目的姑娘，在靖王刚殁的这个节骨眼上诊出了这种要命的隐疾，那……她这婚事，还退不退得成了？

&esp;&esp;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被诊出宫寒，且还是‘诸多妨碍’这般严重的程度，日后想要生育可以说是难上加难，纵然好生调养也一样终生不孕的可能性也很高，如今又已是人尽皆知，日后再想正常谈婚论嫁的话何其困难？

&esp;&esp;……倒还不如去给靖王守节。

&esp;&esp;这样的想法在不少人心中一闪而过，却无人敢真的宣诸于口。

&esp;&esp;安国公卫家之前种种姿态都是指向了想为这位县主的终身跟圣上讨个说法，如今宫宴上弄出这样一出，莫不是……帝后二人不肯放人的意思？想要从中作梗？否则怎的偏偏这个时候诊出了病症？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esp;&esp;这样的揣测不啻于是大逆不道，心里想可以，说出口却万万不能。

&esp;&esp;其实就连季晚彤，心中都颇为懊恼，她哪能想到随口吩咐一句太医请个平安脉竟然就能诊出宫寒来？别人都只道是靖王薨卒，她又哪里会不知道这个刚及笄的姑娘是自己未来的弟妹？

&esp;&esp;可……这个弟妹若是旁的什么也还罢了，但这样的隐疾的话……难不成将来要给靖王再册立侧妃？还是说寻个出身低些的女子生一个养到王妃膝下？

&esp;&esp;也不是没有正妻子嗣艰难的人家，正妻或是多年不育，或是无有男胎，却又如何呢？为人夫者，纳妾也好，宠幸通房也罢，左不过还是要留个后罢了，能去母留子养在正妻膝下的已经算是重情之人，走出去都还会得世人一句褒奖，可……就连这样的其实也不过是凤毛麟角。

&esp;&esp;女子自身不能生育的话，为了贤惠也为了名声，都是要主动给丈夫纳妾或送丫头，否则一个善妒的名声又岂是好听的？

&esp;&esp;季晚彤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端然稳坐的纪清歌。

&esp;&esp;这姑娘……是否就真的会愿意如此呢？

&esp;&esp;平心而论，季晚彤从最初见面，就极喜欢纪清歌，但她在成为纪清歌的妯娌之前，先是靖王的长嫂，更是一国之母，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季晚彤都不想真的看到靖王会膝下空虚……

&esp;&esp;表面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季晚彤心中却在叹气，这样的事情她也暂时不便吐露什么，还是……回头先跟皇帝陛下商议之后再说吧

&esp;&esp;这场宫宴在诡异的气氛中落了幕，而随着女眷们的各自归家，元贞县主身有隐疾不能生育的传言也就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京城。

&esp;&esp;就连卫家都惊住了，他们家国公之位，平日也是会定期有太医来请平安脉的，那位太医却从不曾有提起过清歌有什么不妥，怎的进一趟宫就……

&esp;&esp;除了卫老太君那里瞒着没敢给知道，国公夫人杨凝芳和世子夫人秦丹珠两人都又惊又急，这一次索性不再去请太医，而是在帝京之内有口碑的医馆中寻了好几位名声极好的医生来给纪清歌诊脉。

&esp;&esp;然而这些请来的医者，不论男女，仔细的诊脉之后得出的结论与宫中太医的说辞并无二致。

&esp;&esp;——这位姑娘体质阴寒，若非是天生如此的话，便当是受过亏损，这才会有此积寒不去的脉象，日后子嗣方面只怕会不尽人意。

&esp;&esp;这样的诊断对于杨凝芳等人不啻于是一个落在头顶的惊雷，此时他们也不过是才刚刚知道靖王并未真的亡故，刚从担心自家表姑娘会不会误了终身的忧愁中缓过来，就又闹出这样一桩，这……作为正妃，嫁入靖王府，到底还是不是件好事，便又一次变得不确定起来。

&esp;&esp;作为女方家人，他们自然是不想让纪清歌因此而定下的亲事出现什么波折，但若要再往长远去想，有了这样的理由在先，日后靖王要纳侍妾封侧妃的话，他们作为清歌的娘家人，又有谁还能有底气说个不字？

&esp;&esp;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是一团乱麻，杨凝芳秦丹珠婆媳两个为此事几乎寝食难安，

&esp;&esp;纪清歌一瞬不瞬的望着段铭承，身后，透过开启的院门远远望去，玉泉山西侧山脊在视线中起伏延绵，虽然冬季的山景萧条中透着些许凄冷的味道，但此时晚霞正如火如荼，如同一袭华美非凡的锦缎般铺陈了大半个天幕，臻首微偏的少女神情中带着纯粹的好奇，出口的言辞却异常冷静，竟然不见多少气恼或是怨愤，只如同一个天真不知事的孩童那样，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冷漠，安之若素的问出了口——

&esp;&esp;“段大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esp;&esp;“清歌……”

&esp;&esp;“段大哥是天潢贵胄，为什么要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esp;&esp;这样的疑问，纪清歌埋在心中已经数日，没有对任何人言之于口。

&esp;&esp;自宫宴上乍然听闻了太医的言辞，纪清歌彼时心头不是不震惊，所以也才会忘了顾及场合只想问个清楚，直到皇后季晚彤打断了她，她才回过神来。

&esp;&esp;渐渐冷静之后，心中有许多事便就一一串联了起来。

&esp;&esp;难怪段大哥总是时刻留意她穿的够不够暖，手凉不凉，也难怪不止一次的提醒她石凳要铺了垫子再坐，后来更是亲手写过一份太医开的方子送来，督促她按方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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