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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2页）

&esp;&esp;三枝说“我想起这件事，就会暗暗怨她，当年若不想嫁，为什么不跑呢？若觉得呆在这里迟早被打死，为什么不跑呢？这天下，有这么大呀，讨生活虽然难一点，可总能有出路的。可她却不。想都没有想过要跑。就这样到死。”

&esp;&esp;她看向小学徒问“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esp;&esp;小学徒摇头。

&esp;&esp;“因为人言。”三枝狠狠道：“我在山里从小都听着那些话长大的。每个人都说，女子在家，要听父母兄弟的话，出嫁，要听丈夫婆婆的话。告诉你，过得不好都是命，要信命。一代代，一辈辈，母亲教导女儿，女儿变成母亲，再这么教导女儿。每个人都告诉你要这样，你便真以为只能这样过了，没有别的出路。这何尝不是人言可畏？”这个词她在书上看过。

&esp;&esp;她顿了一顿又说“如今，我从山里出来，好不容易过得好些，又有人来告诉我要怎么过了。以后你若有我这天，恐怕也会有八杆子打不着的人跑到你跟前来，跟你嘀咕这个那个，句句戳你的心肝，句句都是‘为你好’。在这些人嘴里，你做得再好，没嫁人就是不得行的。你再勤恳再有本事，没个男人就是不好，不管瘸的蠢的烂的臭的，只要是个男人就成，你竟然敢挑剔，就是自命清高，你要怪他们多事，就是不识好人心。这些人，哪怕自己过得再差，吃着菜糠穿着麻布，男人再不堪，喝酒打人烂赌，可说起你竟然也都有了底气。你若是听信了，看不起自己，便会过上她们那样的日子，正合了这些人的心。懂了吗？”

&esp;&esp;小学徒懵懵懂懂。好像是明白，又好像没明白。问“那三娘你不成亲吗？”

&esp;&esp;三枝一点也不臊，大大咧咧说“成呀。有一天我会遇上一个人，他脾气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勤勤恳恳。书上有词儿，相见两生欢。”

&esp;&esp;“那要是遇不上呢？”

&esp;&esp;“遇不上我也不怕。”三枝说“我一辈子活得漂漂亮亮。”

&esp;&esp;小学徒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新奇，她从没听过。心里暗暗想，要是嫁个男人是那样爱喝酒烂赌，她也不愿意。可自己中意什么样的到也说不清楚，脸颊羞得红彤彤的。

&esp;&esp;两人正说着，就听见外头闹哄哄。院子里都有人在叫“那是什么？”好些人都跑出来了，仰头望着天。

&esp;&esp;“看什么？”她走出去抬头看。

&esp;&esp;分明什么也没有。可就在她视线要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处天空荡了一下。就好像烧灶的时候，透过腾腾的热浪看东西。

&esp;&esp;天上分明有东西。只是人不容易看见。

&esp;&esp;她看不清是什么，只隐约感到大祸临头了。

&esp;&esp;☆、如意（十二）

&esp;&esp;“把门关起来！”多宝斋里大小掌事，带着自己的学徒跑前跑后“窗户封上。”

&esp;&esp;手里拿的是铜钉木板，分明是要封死的打算。

&esp;&esp;店里的伙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这些掌事的人，虽然厉天行说什么都在照做，可相互都觉得茫然不解。有伙计小声询问，他们也只是摇头。

&esp;&esp;谁让人家是主家呢。主家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爱关门就关门。便是做事不合情理，也只能照办。

&esp;&esp;这时候，外头街上已经回复平静了，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天上的天空虽然还是有些异样，可行人都只犯犯嘀咕，并不放在心上。到是有点店面开始关门。不知道是不是受这影响，也有稀稀拉拉的一些路人打算回家去。

&esp;&esp;厉天行把三枝带着，一路跑到后头兽舍。

&esp;&esp;那里头原是养一些现用现杀的异兽，三枝从来没到过后头，活物是另有人管的。两人停在最后一个笼子面前，里头关的是野猫一样的动物，身体跟猫相似，头的部份却是雪白的。三枝认得这个，刘小花来信里有写过，这个东西是天狗，可以辟凶邪之气。

&esp;&esp;她边帮厉天行把头笼给这些天狗套上，边急问“出了什么事故？要不要把护阵打开？”

&esp;&esp;多宝斋这样的地方不缺法宝。要保平安还是容易的。

&esp;&esp;厉天行摇头“没用的。便是这个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esp;&esp;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闹起来。

&esp;&esp;街上有人开始发疯了。先只是好好跟同伴说笑着，突然定住或昏厥，等这些人开始回神，恢复意识之后转身就跑。大人孩子，什么年纪都不拘。

&esp;&esp;一时街上大乱，有母亲追儿子，有女儿追老娘，有汉子追婆娘。

&esp;&esp;不一会儿店里的人也出了毛病，有个学徒突然就发疯，冲过去砸门要出去，几个人都拉不住。

&esp;&esp;三枝想去帮忙，厉天行一把扯住她“没用的。”抱起一只天狗塞到她怀里“别撒手”。

&esp;&esp;随如意圾着鞋跑出来，冲惊呆的伙计大叫“给他架梯子，让他出去。别让他把门撞坏了。”

&esp;&esp;伙计连忙跑去搬梯子来。那发疯的果然再不撞门，窜上梯子就往外跳。几丈高的墙，就那样蹦下去，哼也没哼一声，爬起来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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