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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3页）

&esp;&esp;这些人多半面目模糊，脸上涂满了抗议的油彩，是沸腾的湖绿色、靛蓝色和群青色，就像爱德华·蒙克的《呐喊》。放大的瞳孔里写满了狂喜，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不仁。

&esp;&esp;突然一双兽一般森冷的眼睛，对准了镜头。接着是一个狰狞而古怪的笑容。

&esp;&esp;拍摄者被发现了。

&esp;&esp;黑洞般的枪口，缓缓地举起来。

&esp;&esp;那一瞬间，子弹运动的轨迹，仿佛穿过了镜头，直直地射向观众的眼睛。

&esp;&esp;那种直面死亡的寒意和战栗，是具有渗透性的。

&esp;&esp;“砰——”

&esp;&esp;镜头又是一阵猛烈摇晃。晃得人想吐。

&esp;&esp;但这个长镜头还在继续。

&esp;&esp;她没有中弹。

&esp;&esp;子弹在身边炸开，弹起了湿漉漉的泥土。

&esp;&esp;松虞气喘吁吁地将手挡在胸前，护着摄影机，在地上滚了一圈，脸贴在一堵墙后。

&esp;&esp;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将摄影机抬起来，寻找下一个合适的角度，继续拍摄。

&esp;&esp;隐隐地，天空中传来尖利的呼啸——是盘旋的飞行器和无人机。

&esp;&esp;探照灯穿透云层和雨雾，聚焦在这杀戮的舞台上。

&esp;&esp;星际警察终于来了。

&esp;&esp;但直觉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得救。

&esp;&esp;果然，他们拉出了一道封锁圈，又开始隔空喊话，试图让事态平息下来。

&esp;&esp;但不过是做做样子。场面仍然极其混乱，而这些警务人员，尽管全副武装，却只知道动一动嘴皮子。他们被动地、胆怯地站在警戒线后，根本不敢真正突破防线。人数对比太悬殊，这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被吓破了胆。

&esp;&esp;“呵。”

&esp;&esp;松虞毫不迟疑地拍下了这讽刺而荒诞的画面。

&esp;&esp;抗议的大部队在往前冲，攻击那座高高在上的主台。

&esp;&esp;而她悄然地转身，将镜头对准了被扫荡后硝烟弥漫的战场。

&esp;&esp;满地都是被焚烧的海报和标语。

&esp;&esp;广场上的雕像亦被砸碎了。一个被砸烂了左眼，另一个则直接被斩了首，只剩下光秃秃的躯干。

&esp;&esp;直到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esp;&esp;一个面色黝黑的少年。

&esp;&esp;迟疑地蹲在旁边，眼里亦满是迷茫与麻木。

&esp;&esp;他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镜头。

&esp;&esp;松虞的脚步定住了。

&esp;&esp;从端起摄影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告诉自己，现在的她没有任何感情，她只是个记录者。

&esp;&esp;但……这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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