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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节（第2页）

&esp;&esp;“朕不要你死。”李元钧低下头，逐渐靠近她的脸，“上天既让朕记起了这一切，一定有他的道理。朕会弥补曾经的遗憾，自鹿鸣台始，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往后你还是朕的青雀。”

&esp;&esp;傅成璧阖了阖眼，侧首望向鹿鸣台下，李元钧薄凉如雪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他不太满足于此，擒着她的下颌试图去亲吻她的唇，傅成璧却冷冷开口：“如何能回得去？”

&esp;&esp;傅成璧一手抓住他的衣襟，毫不躲闪地对上他清冷的双眼：“在鹿鸣台就能回得去？还是像前世那样，在这里杀了段崇，杀了所有碍事的人，你继续做你文昭武盛的皇帝，而我却还活着。如此在你眼中就是弥补了遗憾么？”

&esp;&esp;李元钧所做得一切都充满了仪式性，同样是飘着细雪的天，同样是在鹿鸣台，同样设有天罗地网以待段崇的到来……

&esp;&esp;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后悔，唯一的遗憾就在于曾眼睁睁看着傅成璧跳下了鹿鸣台，却没能阻拦。他所谓的弥补，也仅仅是不准她死而已。

&esp;&esp;“可笑。”她丹唇绽出些许笑意，月牙似的眼睛卷着铺天盖地的冷霜，“一个人怎能活成你这个样子？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都扭转不了。”

&esp;&esp;傅成璧从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李元钧非要置段崇于死地不可？他自矜高贵，那般轻视段崇，却能将这么一个人看成一辈子的假想敌。如今她才算明白，李元钧怎能不恨？

&esp;&esp;分明师出同门，皆经历过不堪，而段崇却能活得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李元钧却是做不成，他沉在深渊里永不见天日，谁要是好心帮他一把，他就要疑心谁，只恨不能将这人一起拉进深渊里。

&esp;&esp;傅成璧说：“李元钧，已经回不去了。若今天段崇死在这里，我……”

&esp;&esp;李元钧一把掐住她的脸，再不想从这张口中听到任何一个字。他终于知道，傅成璧乖巧归乖巧，心狠起来一点都不比他差。

&esp;&esp;“你怎么？再为他死一次？”熠熠雪光中，衬得他眼睛血红，“你说得对，前生今世都转不了你这性子，贱货就是贱货。”

&esp;&esp;“你错了，我会好好活着。”傅成璧脸色惨白，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却了无生色。如果非要探究出甚么，李元钧只看到了讥嘲。她说：“你曾经深以为耻的背叛，往后的每一日都会是真的。”

&esp;&esp;她最了解李元钧，专挑最狠毒的话说。这比真正的刀刃都要锋利，专能往最致命、最疼痛的地方狠狠戳去，且兵不血刃。

&esp;&esp;雪停了多时，月露出灰蒙蒙的暗光，挂在半边天，摇摇欲坠。

&esp;&esp;李元钧恍然多时，文俊眉眼间常悬的笑意褪得干净，好一会儿，他才用僵硬的声音问：“你就这样恨朕？”

&esp;&esp;“恨你才是真轻贱了自己。你哪里值得？”

&esp;&esp;“如果朕愿意为你放弃皇位，甚至扶持李言恪登基为帝，你肯不肯……”他深深地望住了她，一字一句地问道，“肯不肯回来？”

&esp;&esp;……

&esp;&esp;叛军已经在祁山上搜寻多时，从一开始大面积的摸巡，到现在小范围的搜查，齐禅抱着昏昏东躲西藏，最终避无可避，四面八方都有士兵循了过来。

&esp;&esp;齐禅落在包围圈的正中心，眼见无路可逃，只能硬拼搏一把，杀出条血路出来。他胡乱摸起来自己的剑，枯皮包裹的手指青筋毕露，如剑刃一般森森然。

&esp;&esp;齐禅的眼睛总算能看见了点儿东西，耳畔是怀中的小子在哼哼唧唧地说个不听。

&esp;&esp;“见过我使剑么？”齐禅说道：“好好看，好好学。不是说人越年轻，脑子越机灵么？你这样小的，不得有大智慧了？可别像你爹，他底子打得扎实是不假，但不正……你以后肯定比他厉害！”

&esp;&esp;他闭上眼，耳听八方，已有数十人从东面靠近，不过百十余米。齐禅紧紧握住剑柄，凝住呼吸，浑身筋脉绷成了一根弦，正准备打一场恶战，忽地听见一声刺耳的长啸。

&esp;&esp;那一道光芒自最黑暗的深处窜出，朝着九霄深处笔直而上。笼罩在祁山的夜幕闷得人几乎窒息，这一道光就像一把锋利无匹的霜刃，在黑漆漆的幕布上狠狠地划开一刀！

&esp;&esp;从裂口处钻出的亮光甚为灼人，令所有仰头注视的人都不禁眯了眯眼睛。

&esp;&esp;齐禅抽了一口气，那道亮光上倒映在他灰黯的眼睛里，一时亮极，“这是……”

&esp;&esp;还不等这道光芒消失，紧接着终章

&esp;&esp;无论是盘亘在临京周边大大小小的帮派，还是潜于民间的独行侠客皆奉召而来。他们不似训练有素的士兵，却能以最忠诚的姿态回应惊雷弓的号召，群豪云聚，各显神通。

&esp;&esp;段崇将为霖重新交托给齐禅照顾，“带为霖先在抚州暂住几日，待京城收拾好了，我同明月去接你们回来。”

&esp;&esp;“遇事别急，多用用脑子……”齐禅抱过来孩子，眼睛盯住段崇，“还记得柯宗山死前说过的话么？”

&esp;&esp;——过不了多久，北疆的战火就会烧起来。李家宗室不保，届时联合傅谨之、九娘，改朝换代，登基为皇。

&esp;&esp;段崇一时拧紧了眉。

&esp;&esp;柯宗山临死之前断言北疆的战火很快就会烧起来，没几个月，屠奴的大军就踏破了鹿州的关门。

&esp;&esp;走这一步棋，大抵是因为柯宗山的妻女都死于北疆藩王叛乱。当初北疆藩王之所以敢反，就是因为背倚着草原上的蛮族部落。柯宗山一手挑起大周和蛮族的战事，既让北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又能借大周的士兵彻底打垮蛮族，以报当年痛失妻女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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