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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1页）

&esp;&esp;黑靴子踩在暗黄的微光中，段崇本就高大的身影被石灯映得很长很长。

&esp;&esp;傅谨之人未到，却迎头给了他一击。这一击，落在旁人眼中兴许更似笑话，可对于段崇来说，足以令他失魂落魄。

&esp;&esp;傅谨之大概料定了他不会想着去买这些东西。段崇幼年是与刀剑为伴，想不到小孩子会喜欢拨浪鼓之类的小玩意儿，他能想到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可以给未出世孩子的东西，无非是将自己通身的剑法教给他，抑或着亲自教他骑马射箭；若是个女儿，以后还可以教她做饭烧菜给娘亲吃……

&esp;&esp;这是他会的，也是他能想到的所有。

&esp;&esp;沉思间，昭昭跟了上来，拿头和身子去蹭他的靴子。段崇停下，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正准备把它裹在怀里一起去六扇门，好好请教请教一下，问问正常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养大的。

&esp;&esp;不想身后蓦地想起一声弱弱的唤声，回头一看，正是虞君。

&esp;&esp;到府

&esp;&esp;她已换下了血衣，穿上六扇门信鹰的武袍，不去看憔悴的病容，还像是从前英武的模样。

&esp;&esp;女信鹰中，华英心性爽朗，不拐弯抹角，可有时会沉不住气，当个朋友或者手下都是极好，却不适合统领。虞君却与之大不同，她武艺高强，倚靠着虞家在江湖的威望，女信鹰大多对她很是信服，加上虞君本人心思缜密，颇具手段，段崇对之甚为器重和信任。

&esp;&esp;两人相识多年，段崇待她与杨世忠、裴云英一流为故交友人，从未动过男欢女爱的心思。

&esp;&esp;从前段崇在江湖上行走，淡薄男女之别，没在意过此事；可如今入朝为官，又娶了傅成璧为妻，有些事的确应当要分得清清楚楚才行，既是为了虞君，也是为了他和明月。

&esp;&esp;昭昭被挟在腋下，挣了两下跳出来，弓着腰，尾巴直竖，做出攻击的姿态，冲着虞君一阵恶意满满的喵呜，似是恐吓。

&esp;&esp;虞君不太喜欢猫，蹙起眉，往后退了几步。段崇咄着驱赶它，昭昭才安分，攀着腿借着结实的手臂，一下趴到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esp;&esp;虞君低下眉，想起傅成璧初入六扇门时，将这么一个不正经的小东西带来，段崇就对她格外容忍。

&esp;&esp;在段崇眼里，一开始傅成璧就是不同的，只是他将心意掩藏得太好，谁都未能看出来，或许连段崇自己都不知道，等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傅成璧。

&esp;&esp;虞君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心底却酸涩得厉害。

&esp;&esp;她不肯认。她始终认为，段崇这般放荡无羁的人，应当配一个江湖佳人，能够支持他问鼎天下武林，而并非将他束缚在一方深宅小院当中。

&esp;&esp;傅成璧就属于后者。

&esp;&esp;段崇看她无言半晌，先开了口，口吻不亲不疏：“何事？”

&esp;&esp;虞君敛了敛容色，忍着傍晚起着星点微凉，攥紧手指说道：“如今虞家庄横遭变故，我一个女子，不通经商之道，名下产业早晚教心怀不轨的叔伯姨娘蚕食瓜分。虞家庄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想求你帮帮我。”

&esp;&esp;将虞家庄交给他，意下是奉为彩礼。

&esp;&esp;段崇不傻，听出她言下之意，为了留一份情面，也只能装作不懂，顺着表面意思回答道：“我并非虞姓，虞家世代产业，不该由外人涉足。想必虞庄主泉下有知，应当也不会希望虞姑娘将虞家基业拱手奉让。”

&esp;&esp;虞君暗下咬唇，声音中带着委屈的哭腔：“……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esp;&esp;段崇反问：“虞姑娘又何尝不懂我的意思？”

&esp;&esp;虞君满目悲怆，犹豫良久之后终是决定放下自己最后的傲骨，与段崇说个明白。

&esp;&esp;她抽噎道：“段崇，我喜欢你，你破绽

&esp;&esp;段崇一笑，亲自下厨做了三道下酒菜，不多不少，正好够两人吃。换到谁家，这样一桌酒菜用以招待客人都算寒碜，可段崇就是这么个人，求实，不重虚礼。

&esp;&esp;傅谨之暗骂了一句“没出息”，不过看在色香味俱全的份上，他没再说甚么。

&esp;&esp;下酒菜自然要配上陈酿，酒味醇厚绵长，最重要是性烈。酒在温酒壶中烫过，斟满杯，将酒的烈都淋漓尽致地烘出来，一杯烧酒下肚，就是寻常酒量的人都要昏沉三分。

&esp;&esp;段崇惯来海量，无顾忌，举杯先敬了一巡。傅谨之捏住酒杯玉盏，打量着杯中略微泛黄的酒液，仰头一下饮尽。炙热如烤过的烧刀子从喉咙处一路割下去，傅谨之蹙眉，颈子一下烧得绯红，一杯就教他半红了脸。

&esp;&esp;有进步，至少还没倒下。看来主掌西三郡后，傅谨之没少了应酬，连酒量都练了上来。

&esp;&esp;为防傅谨之提起傅成璧的事，段崇面不改色地说道：“侯爷是受皇上密诏入京？”

&esp;&esp;傅谨之紧握杯盏，还算清醒，点了点头道：“皇上似乎对空悬已久的储君之位有了计较。”

&esp;&esp;甚么计较，傅谨之大抵能将圣意摸得一二，进府前听说傅成璧去大佛寺上香，傅谨之就知道她也已经摸清了朝中未来的局势。

&esp;&esp;只不过，段崇能不能悟出来就不晓得了。

&esp;&esp;段崇此人一心都在案子上，对朝政之事从不过问，也从不想干涉。可既然与傅家联姻，有些事就是不想参与也逃不过。

&esp;&esp;傅谨之言存轻蔑，问道：“你可能猜出是甚么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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