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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戌时敲响街鼓,宵禁直至天明。东西市关闭,有些里坊还开着,胡商手里的酒极为醇香,粟特女子会在他们开设的酒楼里持银壶跳胡炫舞,拓枝舞,只是这样喝到的酒价格会昂贵许多。龟兹乐人的曲好听,彻夜不休。”
苏聆兮点点那竹简,略略一抬下巴:“这些酒楼有时需要暗号,都写下了,若有看不懂的你问问溪柳。”
余临安嘴巴都张大了,苏聆兮的字连笔依旧多,可该死的他发现自己居然全都看得懂。
原本想跟前辈认识认识的田绛早在苏聆兮说第二句时就收回了脚,待她说完,人已经完全站回桑褚身后。
桑褚听了会,皱眉:“你们要去哪?”
他看向花里胡哨的余临安,又嘱咐:“别带绡绡去。”
余临安猛的将竹简卷起来,丢也不是握也不是,半晌握握拳说他不去,真不是他要去,就算去也不带绡绡去,他没这么不当人,末了咂摸出不对劲,看向如数家珍的苏聆兮:“你现在喜欢饮酒?”
苏聆兮似笑非笑地螓首:“也喜欢观舞,听曲,赏戏。”
“我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忘了浮玉都有些什么消遣。”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但长安繁荣鼎盛,声名远扬的必不让人失望,尽可一试。”
桑褚礼貌道好,余临安头一扭不想说话。
“指挥使锁定大妖动手之前还望告诉我一声,镇妖司与金吾卫要尽量疏解人群,另……”
苏聆兮话说至一半,一位内侍便低头进来,大热的天,从南院到北院一趟脸上都挂着汗,她站到一边,见苏聆兮眼神往她身上轻飘飘一瞥竟真停住话音,好似专门等她似的,大着胆子上前低声嗫嚅道:“大人……又送来了两位少年。”
苏聆兮直接皱眉。
薛淮在发什么病。
那人不敢再说了,凑到溪柳身边将剩下的话传达完了。只是在场几位都是什么修为,真要想听,蚊子哼哼都能听个一清二楚,遑论这个,尤其是那两句“大人特别喜欢的”“已经送回庄园了”,更是直接在脑子里徘徊,想忽略都难。
几人纷纷缄默。
苏聆兮神色如常朝他们告别,说辛苦两位指挥使与浮玉队伍,转身出了门,待跨出门槛,溪柳直接将内侍押下去处理了。
桑褚无意窥得人私密事,对此不置一词,保持良好的素养。田绛也不爱看桑褚道貌岸然的高洁模样,他同余临安挤眉弄眼,希望余临安懂她的意思。
这样听起来,苏聆兮在人间过得十分好啊,帝师,大权在握,听曲听戏听书还有年轻貌美少年郎相伴,他老姐怎么着不也得这样?说不定孩子都好几个了。
余临安不想说话。
他当然不可能说苏聆兮不好,她都忘了这能怪她吗?
就是。
叶逐叙这十四年岂非唱独角戏,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忍不住抹了把脸:“这件事别说、”
话音正落到这呢,就闻一声轻轻的推门声,这声音跟敲到了余临安脑门上一样。
声音来自身后,那个才隔出两天的刑讯室。
转头一看。
叶逐叙倚靠在门边,身后是深邃无垠的幽暗,那种黑浓稠得化成了水,好像发丝一样能自上而下用手捞着捧起来。他两瓣眼仁也是这样极深如点漆的颜色,半晌眼珠才动一下,静静冷冷落在方才苏聆兮站着的地方,又慢慢扫到窗外。
站了不知多久,他倚直身体,一抵,将门完全推开。
平静地往外走。
一时间余临安后背发凉,汗毛倒数,只能疯狂摸自己的脖子缓解阴冷窒息的感觉。
没听见吧没听见吧。
刑讯室门一关,结界一放还能听到外面人讲话这不是说笑话呢么。
……没强到这种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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