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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3页）

&esp;&esp;见厨娘豆儿不再说话，婢女清这才出了一口气，转头用最不可挑剔的礼仪姿态离开。

&esp;&esp;豆儿狠狠出了一口气，嘟囔道：“还得意起来了！不过是一般奴婢罢了！”

&esp;&esp;养室里专做点心的厨娘瓦儿笑着道：“清貌美伶俐，又随翁主见到许多贵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再是奴婢，也成了贵人呢！”

&esp;&esp;豆儿听到这个却没有失落，撇嘴道：“不过是侥幸享用富贵而已，真当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就算是有贵人看中，也不过是御婢之流，难不成贵人还会拿婢妾做夫人？”

&esp;&esp;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两人没有说的是，哪怕是后世‘通房丫头’一样的御婢也不太可能。这是‘不夜翁主’身边的婢女，谁能讨要？陈嫣又不是男子，男子之间才有互赠婢妾的‘美事’呢！

&esp;&esp;豆儿和瓦儿还在说，只不过说的逐渐低俗起来，无外乎谁又与外院的匠人、马夫，甚至是翁主府的长史、小吏私通，谁家的细君不饶人，打上门去了。这样的话当然不能让贵人听到，但仆佣们私下说起来是很常见的。

&esp;&esp;八卦果然有疗伤的作用，豆儿本来还可惜再也见不到旧情人了，如今看起来却气色红润、精力充沛，一点也看不出受过‘情伤’的样子。

&esp;&esp;“所以说，别看那女郎——”瓦儿正绘声绘色地说着一场‘捉奸大戏’，忽然像是被掐住脖子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esp;&esp;豆儿还觉得奇怪呢，正要发问，这才发现养室外来了人。大约有四五人，打头的是一位穿褐色菱纹罗绕襟深衣的妇人，这妇人看着清秀柔弱，脸色却是沉着的，看到哪里就噤声到哪里。

&esp;&esp;压住喉咙口的惊叫，豆儿也没了声音，迅速低下头来。

&esp;&esp;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翁主身边的傅母益！傅母自古有之，大多是跟在女公子身边的年老女子，负责教养女公子一些妇人之义。虽然同样是奴婢，却因为教养之责往往高出其余奴婢！

&esp;&esp;傅母益看上去瘦弱清秀，是个软弱可欺的妇人，实际上却最严厉！之所以会被安排一起来不夜县，为的就是她的这份谨慎严厉，还有就是她的忠心。

&esp;&esp;这个忠心指的是对陈嫣，事实上她的谨慎严厉也来自她的忠心——这些仆佣如果太过放肆，最终苦恼的还是陈嫣，所以她的所作所为从来都是替陈嫣考虑。

&esp;&esp;这样陈嫣是省心不少，馆陶公主也放心陈嫣离开长安，但对于其他仆佣就难受了。大家都知道不夜翁主待人宽宥，轻易不会罚人，可要是不慎被傅母益抓住了错处，那就呜呼哀哉了！

&esp;&esp;傅母益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扫了一圈，淡淡吩咐：“录，养室众人革去本月‘补贴’。”

&esp;&esp;养室众人再懊悔也不敢求情说话。

&esp;&esp;旁边一个跟着傅母益的小婢点点头，算是记下了，回头就会录在竹简上。

&esp;&esp;傅母益这才吩咐养室开始准备‘飨食’——这本是小事，用不着她出面。只不过她向来严厉，常常‘抽查’下面的工作，今天也是厨房倒霉，正好撞上了。

&esp;&esp;交待完这些，傅母益带着一起的小婢转往主院。直到内室之外才停下，门口守着的女婢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挥手阻止了。

&esp;&esp;“…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原来内室正传来翁主的朗朗读书声。

&esp;&esp;蓼莪（1）

&esp;&esp;“没有眼力的东西！手脚快一些！”

&esp;&esp;“要死了！差一点儿，仔细你们的小命！”

&esp;&esp;“快快快！”

&esp;&esp;“唉！要是嫣翁主在就好了……”

&esp;&esp;此时天色未名，天空中只有数颗明星闪闪烁烁。大汉长安，这个庞大帝国的都城还在沉睡当中，宫城之外的一百多个闾里之间安安静静。而未央宫温室殿内两边连枝灯已经完全点亮，这些铜质连枝灯华美而有又繁复，每个可有灯盘几个到三十几个之多，一经点亮，整个温室殿仿佛白昼。

&esp;&esp;宫婢、寺人忙而不乱，此时正娴熟地安排晨间事务——然而这只是温室殿主人面前而已，在温室殿主人看不见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这就好像t台走秀一样，前面看到的是美轮美奂、有条不紊，后台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esp;&esp;就这样，还有人在不断催促‘要快些啊’‘再快一些啊’。

&esp;&esp;没有人敢反驳，因为他们侍奉的是大汉天下之主，当今的皇帝陛下！

&esp;&esp;宫室中散发出草药熬煮之后特有的气味，一列宦官趋前，每人手上都捧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或是汤药，或是餐具，又或者一些点心。

&esp;&esp;大汉天子刘启身体不好已经很久了，吃药是每日都有的，这不必说。至于说点心之类，这也是应有之义。每当要上朝的日子，从天子到臣工，无一不是早早起身。早朝的时间一般不会太短，若是不提前用一些点心，那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esp;&esp;“陛下…”贴身宦官奉上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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