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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2页）

&esp;&esp;细雨靡靡，府内众人由楚山明、楚山铮和楚山浔跨马领头，素白三里，由城外撒着宣纸作的孔方纸钱，一路从北城逶迤而回。

&esp;&esp;男丁们或骑马步行，皆是没有撑伞，置身于漫天春雨中。女眷中，从老祖宗到几位奶奶皆是坐轿，其余人跟着各房主子，也是步行。

&esp;&esp;几个姨娘通房也是一样，就这么在细雨中跟着轿子前行。福桃儿与容荷晚身份受限，自然也是这般待遇。

&esp;&esp;过了巍峨的端门瓮城，雨势如注，一下子大了起来。

&esp;&esp;楚山浔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瞧了眼不动如山的大哥，犹豫了下，还是低头对双瑞吩咐了两句。

&esp;&esp;瓮城下黑黝黝的，福桃儿正忧心如焚地张望着队列前排的容荷晚，突然身侧被塞了把油伞。

&esp;&esp;“爷叫你撑着无妨。”是双瑞的声音。

&esp;&esp;他们出城时还不见风雨，这一场雨来势突然，因是出殡服丧，又不好擅离了队列去寻伞的。她正在焦急，不想楚山浔便着人送了伞来。

&esp;&esp;接了伞，福桃儿对自家主子倒没起什么波澜，他两个整日相处下来，倒是愈发有同窗友人的熟稔，至少她是这么觉着的。

&esp;&esp;反倒是容姐姐，已经是身怀六甲，肚子沉重，显见的再有一两月便要生了的。可楚山明为了名声规矩，竟丝毫未想替她免了这趟送棺的苦事。

&esp;&esp;这会儿子雨大，连五爷都知道送伞给她，楚山明却没有任何一丁点关心的举动。

&esp;&esp;莫说是容姐姐，连福桃儿都觉着心寒。

&esp;&esp;拿了伞，她也顾不得旁人指点，小心地渐次拨开婆子仆妇们，一点点奋力朝队列前头挤了过去。

&esp;&esp;天边闪过惊雷，黑云低沉，直似要压垮整个天地。

&esp;&esp;这天色不对，福桃儿加快了朝前挤的脚步。可队列颇长，果然还未等她够着大房的丧仪纸车，瓢泼大雨便倾颓而下，一忽儿间，雨幕遮挡了视线，她还是没能及时赶了上去。

&esp;&esp;为了快些上前，福桃儿也懒得替自己去撑伞。等她到了大奶奶车旁，见着容荷晚时，已经是从头到脚，全部淋得湿透了。

&esp;&esp;“桃桃，你过来作甚。”

&esp;&esp;容荷晚一身孝，服色素白，衬得整个人清雅秀美到了极处，就像她的名字一般，如江南园林中盛放的一株夏荷。

&esp;&esp;她在雨中勉强笑笑，仙姿缥缈，看得福桃儿有一瞬的呆愣。

&esp;&esp;“来，挡着些。”回过神来，福桃儿压住心下酸楚，赶忙撑开了那柄油纸伞。

&esp;&esp;“也就还半个时辰了，你快回去吧，免得又被人拿捏了。”

&esp;&esp;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粘湿乌黑的发丝一缕缕尽数贴在清瘦的脸侧。虽然是美得让人心惊，却看得福桃儿险些落下泪去。

&esp;&esp;“五爷给的伞，他魔王般的脾气，老太太不说，便没人会管的。”

&esp;&esp;说完这句，福桃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困累交加的，她伸手想要不经意地将伞倾向一侧，容荷晚瞧见了，本想说些什么，抚了抚圆润的肚腹，便也就受了她的好意。

&esp;&esp;幸好有福桃儿的搀扶，等从定远大街到楚府北大门，又是烧纸又是佛道两家的奠仪，直弄了一个多时辰，才算终了。

&esp;&esp;容荷晚喘着粗气，明显是觉着身子疲累到了极处。她从前全不这样的，比福桃儿还能跑能跳许多，只是坏了身孕后，竟是多走些路，便要喘息艰难起来。

&esp;&esp;说起来，却也算母子平安，说不出什么病去。这回送葬，明知道要吃大苦头，可她便等着楚山明来开口，他既然想不着自个儿，那她也犯不着去他跟前求着。

&esp;&esp;她累得连话都不大说了，好在身边还有福桃儿在。

&esp;&esp;申时末刻，纪大掌柜的刚叫着着奠仪结束，叫众人散了回去歇着。远处便来了一队金甲红樱的骑兵。

&esp;&esp;这队人看装束，绝不一般，打量着像是京城的禁军。

&esp;&esp;封氏本家便在京中，年轻时见识过这阵仗，赶忙让桂参家的叫住了众人。

&esp;&esp;三房的主仆没散尽的，当即浩浩荡荡地排好了队形。等马上为首的一个将领拿着洒金黄绸跃了下来，众人便明白过来，当即前后接踵的跪地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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