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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是不是觉得我很美？”

&esp;&esp;“长卿身为女子都觉得您恍若天人。只是，长卿没有想到，一贯以浪荡著称的四皇子竟是太子殿下的党羽。”

&esp;&esp;“这世上啊，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人人都有自己的遮罩，你的遮罩是故作的心机，我的遮罩是不好听的名声，谁不是一样呢？”

&esp;&esp;他这般说话也是有理，顾长卿没再说什么，只了然一笑。

&esp;&esp;“皇兄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的人，我的命是皇兄救回来的，没有皇兄，就没有如今的我。皇兄想要的，我都会为他去争、去抢、去夺，不管多么难。”

&esp;&esp;“顾长卿，你既然选择了站在皇兄身边，就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的身份，若是让我知晓你有半点对不住皇兄，到时候，别怪我不看皇兄颜面。”

&esp;&esp;容晞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毫无变化，但周身的气场却全然不是那个妩媚的他。他话里像是带着针又像是含着冰，好像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容离，那针那冰就会瞬间向自己袭来。

&esp;&esp;“您多心了。虽然长卿不是男子，但至少还明白忠义礼信，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还是有数。既已入这浮生楼，我就从没想过能安然出去。”

&esp;&esp;容晞转过头看她，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打量。

&esp;&esp;“倒算你知趣。”

&esp;&esp;“谢四皇子夸奖。”

&esp;&esp;“顾长卿，你为何要对付容赫？皇兄对付他，是因他万恶之身，不配为帝，那么你呢？”

&esp;&esp;顾长卿心上千万根针在那一刻突然出现，一根一根扎着她，让她忍不住捂住胸口，难以呼吸。

&esp;&esp;“我与那人，隔着世代的生命，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esp;&esp;她这话里的狠绝让容晞甚是满意。要想留在皇兄身边，就必须有一个真正的共同敌人。

&esp;&esp;“既然隔着人命，那是断然不能放过。”

&esp;&esp;容晞又轻轻转过身去不再打量她、研究她，看向窗外的眼神不知是喜是悲。

&esp;&esp;“顾长卿，你会动心吗？皇兄毕竟是东晋巫山云雨时

&esp;&esp;皇宫。

&esp;&esp;自从那日郑氏哭着道出了郑夫人真正的死因之后，容帝派了密探千方百计寻到了几名当时在琅琊王府的婢女。虽然郑夫人去世已久，但毕竟当时郑夫人的死震动了整个王府，府里即使是小婢女也稍微知情。

&esp;&esp;几番询问后，密探带来的消息是，郑夫人之死，确实是因有人讹传，只不过，讹传之人并未找到。

&esp;&esp;容帝听到这消息，坐在龙椅上久久未能动弹。这么多年来，自己厌恶那个女人、针对那个女人、惩罚那个女人，难道都错了吗？难道这九年来，日日夜夜的痛恨，都付错了人？

&esp;&esp;容帝不愿去承认自己的错误，但这错误确实就这么被摆在他眼前。

&esp;&esp;“常德朕错了吗？”

&esp;&esp;苏公公微微叹气，自打郑夫人去世以来，皇上再没对任何后宫中人有那般眷恋，加之本身就有四位皇子，也不会因为无人继位而无奈在后宫流连，甚至因为郑夫人的死而冷落皇后娘娘九年之余。其实苏常德一开始就不相信郑夫人的死是因为娘娘，毕竟那时候夫人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就算娘娘真的与她争执，也不过只是加快了她离开的时间罢了。只是陛下因为爱得深沉，陷得太深，不愿去接受夫人早已如枯枝一般的事实。其实苏常德知道，陛下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esp;&esp;“皇上，斯人已逝，您何苦难为自己？若是夫人在天有灵，见您这么些年了还不曾放下，怕是要伤心流泪了”

&esp;&esp;“朕终究还是错了，错了九年”

&esp;&esp;“皇上，恕老奴说句要掉脑袋的话，其实夫人生病以来，您心里就万分清楚，就算哪一日夫人撒手人寰，也不过是到了期限罢了，只是您一直不愿去接受，正巧娘娘碰上，您便拉了娘娘来挡着陛下其实夫人离世，只是大限已至，与您，与娘娘，都不曾有关啊您为何如此想不开呢？”

&esp;&esp;容帝缓缓闭上双眼，可眼前还是出现了阿春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动人、欢快、爽朗。那是他的阿春，他的梦，他的欢喜与哀愁，只可惜，早就不复存在了。

&esp;&esp;其实容帝心里清清楚楚，阿春的病，由自己起，由自己终，只是如苏常德所说，他一直不能让自己去接受，于是把荀韶华拉过来做挡箭牌，让她替自己背了黑锅。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他便再也不能去这般欺骗自己。

&esp;&esp;苏常德看着容帝不间断地叹息，心里也是千万种难过。

&esp;&esp;苏常德是打小就跟着容帝的，那时候皇上五岁，他七岁。如今皇上四十三岁，他四十五岁。他们都是大半个身子踏进棺材里的人，可皇上仍旧没能放下郑夫人。起初皇后娘娘与皇上相遇时，苏常德以为，皇上这辈子的劫难就此渡了，可后来郑夫人出现，苏常德渐渐才察觉到皇上对郑夫人那不可估量的爱意。郑夫人离世，带给皇上的，也是致命的打击。

&esp;&esp;其实苏常德一直知道，皇后娘娘与夫人的死无关，他知道，皇上也知道，只是皇上选择了掩饰，那么他也就只能跟着皇上的选择走下去，等待有一日皇上能自己醒悟。只可惜，苦了娘娘这么些年。

&esp;&esp;苏常德跟着皇上登基入这皇宫时，为了继续跟随皇上一生，照顾皇上的一切，他成了阉人。容帝自小有他相伴，又得他这般毫无保留的追随，对苏常德的信任比任何一个儿子更甚。苏常德了解他的一切，他的思想他的感情，有他在自己身边，就算不说话他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所以即使苏常德的话有时候有些罔顾宫规，容帝也不会动怒。而容帝很清楚，这世上除了苏常德，怕是没人会对自己说真话了。

&esp;&esp;傍晚，容帝还是摆驾去了凤栖宫。

&esp;&esp;荀后半蹲在地上望着从远处越来越近的明黄色身影，终于，那个人走到了她面前。

&esp;&esp;“你身体不好，以后不用行此大礼了。”

&esp;&esp;荀韶华有些恍惚地看了看他向自己伸过来的手。她记得，那个女人第一次入王府时，就是被他牵着走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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