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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3页）

&esp;&esp;除了角落里……

&esp;&esp;朝慕云想了想，道：“去寻些胡萝卜来吧。”

&esp;&esp;厚九泓没反应过来：“胡萝卜？”

&esp;&esp;朝慕云已经转身往外走：“再将厨房的刀拿过来，选窄钝者。”

&esp;&esp;厚九泓不知道病秧子看出了什么，但这事很有意思，他很想知道小姑娘看到刀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吓坏了？病秧子心可太脏了，人小姑娘正在犯病啊，还给人递刀！

&esp;&esp;但很奇怪，他真的把这两样给找来了，隔远些，扔到小姑娘面前时，小姑娘盯了胡萝卜好一会儿，真就拿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又愣了一会儿，竟然抓起了略钝窄刀，慢慢给胡萝卜削皮，在上面雕起了花！

&esp;&esp;朝慕云缓缓呼吸：“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说话了。”

&esp;&esp;厚九泓眼睁睁看着小姑娘雕花越来越认真，越来越心无旁骛，仿佛天地广阔，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手里的刀和胡萝卜，慢慢的，她身体也开始放松，不再紧绷，直到最后，她转头，看了过来。

&esp;&esp;圆圆脸，杏仁眼，眼睫湿湿的，满脸稚气，眼睛里像有一片湖水，干净又乖巧。

&esp;&esp;“你看！她看你了！”

&esp;&esp;厚九泓伸手拽朝慕云，朝慕云一声不吭，身体直挺挺摔倒——

&esp;&esp;他又晕了！

&esp;&esp;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闹这个！

&esp;&esp;你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esp;&esp;朝慕云醒来的时候，耳边哗啦啦响，声音似远还近，时而如波涛浪涌，时而似浅溪环绕，非是雨声，像山风吹过野林，枝叶拂疏的声音，分不清楚是松涛还是竹林。

&esp;&esp;今日无雨，风很大。

&esp;&esp;“公子……醒了？”

&esp;&esp;随着一道怯怯的声音，朝慕云闻到了热粥的味道，朴实无华的米粥，没有放肉末或野菜，就是白粥，不知熬煮了多久，米香醇厚微甜，似能让人看到灶间温暖蒸腾的水汽。

&esp;&esp;晨间初醒，最温暖不过于此。

&esp;&esp;朝慕云撑手坐起，就看到依在桌边，腾的站起来的小姑娘。

&esp;&esp;圆圆脸，杏仁眼，头两侧卷着两个圆揪揪发髻，头绳垂下轻晃，更显年纪小，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裙子，颜色素净，又不怎么合身，怎么看都有些大，与昨晚相比，小姑娘干净整洁了很多，可不就是拾芽芽。

&esp;&esp;小姑娘在笑，双眉舒展，前额平滑，唇角提升，鼻唇沟加深，露出一点点虎牙，但同时有微微低头，抿唇的动作……

&esp;&esp;这是一个不充分，但很真诚的笑，她很紧张，可能也有点担心自己不被喜欢，但仍然坚强的表达着自己，释放善意。

&esp;&esp;朝慕云没第一时间问她病情，而是神情舒缓的打招呼：“早上好，拾芽芽，”视线滑过桌子，话音也很自然的转了过去，“桌上饭菜，是为我准备的？”

&esp;&esp;拾芽芽瞬间放松，笑容绽开更大，露出小小虎牙，有些羞涩：“多谢……公子昨晚帮我，我不会做别的，一点粥和小菜，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esp;&esp;她知道自己有病，因不知什么时候会犯，平时不会往人前凑，她也知道自己犯病的样子很可怕，伤到过别人，也伤到过自己，所有人见过她犯病后，表情都有些奇怪，哪怕关切，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疏远，她害怕犯病，更害怕清醒之后，身边人的眼神，可这位公子并没有，就像待普通人那样同她说话……

&esp;&esp;只看她束手恭立，动都不敢动的拘谨模样，朝慕云就明白了：“厚九泓让你进来的？”

&esp;&esp;拾芽芽低头，绞着手指：“我在寺里伺候过很多香客，懂规矩的，没想进屋，本想把食盒放在外头，那位九……九爷突然开了门，让我进来，说公子体弱，需要服侍……”

&esp;&esp;朝慕云：“他呢？”

&esp;&esp;拾芽芽头垂的更低：“他说白粥太清淡，他不爱吃，出，出去了……”

&esp;&esp;房间瞬间安静。

&esp;&esp;“你不必忙，我自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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