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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现在工作室行事变规矩了？”水深疑惑。但他实在很难接受这个念头，他可是一个在数家工作室间周旋过的角色，确实太了解这帮人敛财的肮脏手段了，这突然之间就改邪归正？也得给个理由啊！最近可没听说出台什么针对网游工作室领域的法规法案。

水深一边想着，一边又开始细细研究这合同。顾飞也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开始水深进来时趾高气扬，脸上恨不得直接写上“踩人”两个字，但在拿起合同后，情况立变，水深明显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而五夜此时却是胸有成竹，似乎是对这合同很有自信。

“什么状况？”顾飞发消息问水深，这是游戏里的最大好处，不露任何形迹就可以暗通款曲。

“合同非常可疑。”水深回复。

“哦？怎么可疑？”顾飞问。

“没有可疑，这就是它最大的可疑。”水深这说着，合同却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五夜一直微笑注视着他的举动，看他已到最后一页，稍等了一会后，立刻不失时机地问道：“怎么样，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水深这一回合扫过，他所熟知的一些会制造漏洞的地方，在这份合同中竟然都被打上了补丁，目前只有一条，就是分成协议中这个账目如何透明的问题了。水深正想提出这个问题，不想五夜看他半晌没开口，竟然抢先道：“目前呢，就有一个问题，就是账目明细的问题。按照正常操作，这个最终收入是以缴税单为依据的，但我看几位也是明白人，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工作室这个运营呢，在这个缴税方面是有一点困难的，所以一般不采用缴税单为依据，所以这个最终分成以什么为依据，咱们这里得要好好合计合计。”

水深诧异，想不到这么久没打交道，这个五夜竟然已经狡诈到如此程度了。很显然，这个家伙一开始就准备把顾飞和百世经纶当菜鸟给吃掉的，但就在顾飞疑心有诈的同时，他也发现顾飞起了戒心。这个家伙丝毫不存侥幸心理，当机立断做出了这样一份合同。如此他一开始的险恶用心就全被遮盖了，而现在这份合同完全挑不出毛病，唯一不好解决的分成中的账目问题，这家伙更是公然拿到了桌面上来讨论。如此一来，这家伙于情于理全部站稳了脚跟。

至于接下来的分成账目问题，这问题如果真那么容易解决，还会成为一个毒瘤一般的存在吗？这家伙把这问题摆在桌面上，以示自己的公正，但作为一个根本就无法处理干净的问题，到最后又能如何？此时五夜摆出的已经不是一个阴谋，而是阳谋，这事就搁你面前了，怎么弄，你们想办法吧！

怎么弄啊？水深头痛。五夜虽狡诈，但水深却看得出他这合作的诚意还是相当足的，和他们合作的确是一次赚钱的良机。只是眼下这个局面，不得不说顾飞之前主动提出分成是个重大失误。现在很尴尬，总不能明知会吃亏还往下跳吧？可现在又改口说不想分成想搞其他？这根本就说不出合适的理由，如此一来对方就算接受，却也会以此为筹码压低开价……

水深郁闷，没想到这个五夜如今进化得自己都招架不住了。不想顾飞在此时开口道：“账目弄不清楚？哎呀，这要弄不清楚，这合作怕是没办法进行了吧？”

五夜笑道：“不错，所以大家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水深冷笑，合计？这家伙才不会在这事上动脑子呢！

却不料顾飞在对过点头道：“那就麻烦五夜兄弟了，我们等你的消息。”

“啊？”五夜一怔。

“这事我们不太懂，还得辛苦五夜兄弟想个合适的方案出来了。”顾飞诚恳地道。

看到五夜那张哭笑不得的脸，水深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无欲则刚。五夜再阴险，但很遗憾他却是诚心想做这笔生意的，遇到这种并无多少诚意的对象，他只有被吃的命啊！

理智的五夜

五夜很郁闷，水深的大笑更让他觉得不快。他也可以感觉到今次的谈判对象真是没什么诚意，也就是那种合作不合作咱走着看，你条件好就干，不好就拉倒的意思，完全没有说大家同心协力把这事办好的意愿。这样的合作对象，平日里遇上那绝对是避之不及，但现在效率练级法这种大蛋糕，已知的可就这么两位在搞，放弃这两人，就意味着要放弃这大买卖。

所以顾飞和百世经纶可以不在乎，五夜却决不能如此，最后左思后想后，终于咬了咬牙道：“那么这样如何，两位可以和我们的市场调查人员一起，咱们给这个项目好好做一个前景规划和评估，先预测出一个收益来，然后这个收益的2成，就作为佣金的底线，即使将来做不到这个效益，我们也会按这个数目来支付佣金，这样两位总可以放心了吧？”

五夜在“两位”这字眼上加重了语气，因为这项目其实最后是和百世经纶合作的，但这个千里一醉总是旁边转来转去的捣乱，五夜也是一时控制不住，在这里稍露了点情绪。他也早看出来了，要不是因为千里一醉，单就那个百世经纶的话说不定两百万就忽悠住了。五夜悔啊！一开始真不该匆忙就和这两个人一同接洽的，应该先多了解一下二人，然后私下再只找这百世经纶接触，现在真是要多美好就有多美好，但现在，被千里一醉这烦人的苍蝇在旁叮着，想甩又甩不掉，真是烦死。

五夜提出了这么一个主意，顾飞吃不准，于是望向了水深。

水深笑了笑道：“你这效益到底指的是收入还是毛利润还是净利润，你说清楚了。”

五夜一瞅最后一个马虎眼也没能糊弄过去，只好遗憾地道：“这个……就按毛利润算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顾飞在旁问。

“毛利润就是收入减去主要成本，净利润就是收入减去所有的费用，包括税收这一类的。”水深简单扼要地解释了一下，之后望着五夜笑眯眯道：“毛利润？工作室什么时候也有了毛利润了？”

五夜这下知道顾飞这次领来的这个人不是白来的了，而是个真正懂行的。毛利润一说，一般是收入减去成本，而这个成本一般就是指商品的进货价，比如卖1000块钱的东西，400块进的货，那么这600可称为毛利润。至于其他人工成本啊，运费啊，保存过程中消耗的水电房租啊乱七八糟的，这些会在计算净利润的时候才减去。而工作室做的是网络游戏里虚拟商品和货币的买卖，这些虚拟物品直接由游戏系统自动生成，何来的成本一说？所以工作室的买卖是不存在毛利润的，基本就可以说是无本买卖。

这要遇个一知半解的，把这毛利润当作一般情况对待，最后叫工作室随便胡乱编个借口或理由产出一个“成本”来，这“成本”自然就已经落入工作室口袋，余下的才来玩“二成”，自然是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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