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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指了指那些被我放到桌上的资料,问柳咏说:“你没打算带走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关注这方面的问题,所以这些资料都是随身携带着的,我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上你。”
&esp;&esp;柳咏摇头说:“没用!资料有什么用。我那里多的是。你也说了,关键是照做、是耐性、是坚持,张扬没那耐性。”
&esp;&esp;我于是收回那些资料,边收边说:“那你呢,你可以自己多花点时间管管儿子。”
&esp;&esp;“我现在是自身难保,我哪有功夫管他?”
&esp;&esp;我已经迈步离开了,柳咏在后面发出求助的呐喊:“你真就这样走啦?你帮帮我!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摆脱她!我……欲罢不能!”
&esp;&esp;我回过头去,看到柳咏满面的无助和迷惘,忽然觉得他其实真的好可怜好可怜。他表面养尊处优,可是这么些年下来,甚至可以追溯到童年开始,有谁真正关心过他的成长?有谁真正关心过他的内心世界?柳源、吴家平、张扬,还是梁阿满?他们有吗?谁有?没有!一个也没有!柳咏的内心,其实相当脆弱。
&esp;&esp;“柳咏!此地不宜久留。今晚我确实还有事。你要不急着回渝都的话,明天约了黄雀、布谷一起喝茶,我们再聊聊好吗?”
&esp;&esp;目送着柳咏开车离去的瞬间,我真为他捏把汗。今晚他还会去找梁阿满吗?他会被张扬抓了现形吗?
&esp;&esp;手还在半空中挥舞,孙思不知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拉着我就走,然后左拐右拐,躲到一个大石头后面。这样,夜色笼罩下的小渔船就在我们视野中了。
&esp;&esp;孙思给我指了指渔船的方向,说:“傻丫头!你知道今晚有多危险吗?”说着搂我过去,在我脸上一阵狂亲,仿佛劫后余生似的。这样的孙思让我心里再一次严重告急。
&esp;&esp;孙思再指向渔船,说:“张扬她们还没下来。你顺着这地方看,那里有一个黑影,看见没有?知道那谁吗?那是梁阿满留下的人。就是饭桌上那个嘴巴很不干净的死胖子。梁阿满留下他看戏,顺便汇报战果。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你是假醉的。你说出那样一些话来,胖子慌了阵脚,自然不能任由你继续说了,他想动手制止。我正要出手,张扬的人先出手了。把那胖子做了手脚后,绑在了那个地方,半截身子在水中。”
&esp;&esp;“张扬的人?”我惊问:“她还带了人?”
&esp;&esp;“很快你就看到了。看见没有,已经下船来了。”
&esp;&esp;“不得了!四个!这些人刚才分布在哪些位置?”
&esp;&esp;“船的四个角上,各有一人。张扬自己,刚才是一直呆在厨房的!她逍遥一些,有凳子坐着。”
&esp;&esp;“厨房?”
&esp;&esp;“是!厨房。今天这个船老板赚惨了!被梁阿满包过一遍,再被张扬包过一遍,明显张扬出的价要高得多。”
&esp;&esp;“你看,那黑影不见了,他们放了那人。那人一去,梁阿满可就什么都知道了。”
&esp;&esp;“不怕!按照规矩,放他之前肯定有个封口的程序。一般说来,他是不敢乱说的。柳咏这个女人,比柳咏能办事。柳咏就一草包!他还骂我武夫……”
&esp;&esp;“张扬是啥时候到的?”
&esp;&esp;“早到了!比我们先到!这一点,她显然没有接受梁阿满安排。你装醉趴下后,梁阿满去打了电话,估计她是安排张扬那时候上场。张扬是跑下船来接的电话。手机设置肯定是震动。”
&esp;&esp;“她们已经开车走了。我们的车在哪里?得尽快离开!”
&esp;&esp;坐到车上,我问孙思说:“你刚才说危险,是什么意思?”
&esp;&esp;“你自己听听吧!”
&esp;&esp;录音里很快传出一女人的声音:“只要男的开始行动,你们就开始。先拍照,然后一起捆起来。啪啪几耳光,外加几盆冷水,把女的弄醒。然后按我的吩咐问话。根据她的回答,我再确定怎么收拾她。”声音异常冷酷。说到这里,还伴随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然后是停顿,没了声音,孙思操作了一下,接下来传出的声音是:“慢!情况有变!那女的醉酒是假!再等等!先听听她说什么。”又是停顿,孙思再操作一下,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老板,现在怎么办?还要不要动手?”然后是先前的女声:“别惊动他们!让他们走!”
&esp;&esp;听完录音,孙思看着我,问:“面不改色,真的假的,你就一点不怕?”
&esp;&esp;“张扬不是给了说话的机会吗?只要有说话的机会,我就有翻本的机会,所以不怕!”
&esp;&esp;“行!你有种!我喜欢!”
&esp;&esp;“喂,孙大侠,对女生说话,哪有这样说的?什么叫‘你有种?’厨房离餐厅还有段距离,也不知我和柳咏的谈话,被张扬听去了几成?”
&esp;&esp;“几成?自然是十成!我孙思都知道用的东西,张扬哪有不知道的?那个窃听装置,就在你们的饭桌背面。”
&esp;&esp;“厉害厉害!孙大侠,牛皮真不是吹的!真动起手来,那四人你能对付吗?”
&esp;&esp;“笑话,就那四人,十秒钟之内,我让他们一个一个到长江里喝水!不过,那几人,蛮力还是有的!中途我把渔船晃了晃,你感觉到没有?”
&esp;&esp;“那是自然!柳咏骂你武夫,孙大侠一怒,就掀起了巨浪。渔船那叫一个颠簸!”
&esp;&esp;“我就想试试那几个人,到底有点东西没有。那四个家伙,以为是江上大浪,硬是把船稳住了。”
&esp;&esp;“原来这样!我还以为是我那句‘孙大侠识大体、顾大局’的誉美之词起了作用,你即时收了手。”
&esp;&esp;“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分钟。”
&esp;&esp;接下来消停了一段时间,梁阿满没了消息,柳咏也没了消息。
&esp;&esp;七月里,老傅的琴行终于在渝都落户了,老傅、杨柳举家迁往了渝都。柳源在琴行开业的第二天,带了柳洪儒前来拜师学艺。他说柳洪儒以后就常留渝都了。
&esp;&esp;我旁敲侧击地打听柳咏和张扬的情况。柳源说,最近家里比较安静,柳咏、张扬吵得少了,两人基本不怎么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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