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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你这会儿准备怎么办?”林菁指了指书信:“把军校和医学院的往外头送吧,工程学院的去修建坞堡,就地招收护院护卫。还有陈晨得再跑一趟幽州,哪怕不能掌握军队,至少能进击的奴炎
&esp;&esp;新宁六年正月十七,幽州崖山郡顺城已是孤岛空悬,三面环绕的奴炎兵马时不时发起一场攻城冲击,让城内百姓们胆战心惊。
&esp;&esp;李将军和施县令并城中副将官员围坐在火盆前,满脸风霜愁苦:“百姓们的存粮已经见底,再这么下去,就算我们还能打,他们也撑不住。”
&esp;&esp;“南门的兵力消耗太大,又没个增援,哪怕城中大户将仆役护院都送了上去,还是抵不住奴炎人的连番进攻。”
&esp;&esp;“城里一点儿伤药都寻不出来了,多少兵士没死在奴炎人的箭下,却活活疼死在伤兵营里。”一名年轻副将搓了搓脸,将泪水逼回去:“军医们都快疯了,可咱们实在是没法子啊。”
&esp;&esp;一轮讲述后,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哪怕全顺城的军民一心,可“众志成城”也是需要流血牺牲的。李将军沙哑着嗓音问施县令:“万平县、东零县和小祥县可有消息来?”
&esp;&esp;施县令垂着头叹气:“小祥县估计还被围着,万平县县令已经殉国,而东零那个老东西投降了。奴炎人冲开了这两处口子,定会加紧对咱们的攻势。”
&esp;&esp;“那个奸贼,”一名年纪大些的副官嗤道:“裘老狗惯会点头哈腰拍马屁,真遇上奴炎兵马,他不吓得腿软才有鬼。”
&esp;&esp;“据说是奴炎人应了他,如若开门投降,便不惊扰城中百姓。”施县令面无表情:“不过斥候投书上说,万平和东零这会儿都是人间地狱,百姓死了不知凡几,至于被糟蹋的姑娘家……”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并未继续说下去。
&esp;&esp;正在众人沉默时,一名传讯兵匆匆来报:“小祥县的信鸽来了,请大人过目。”
&esp;&esp;这般用鸽子传讯的法子还是三个月前匆匆赶到的陈晨教给他们的,倒是大大方便了边陲沿线互通有无统一调度。为了不泄露机密,在各城负责养鸽子和放信鸽的人都是陈晨带来的亲信队友,也多亏了他们,才能让各城时刻了解周围兵力的动向,方便他们布防。
&esp;&esp;各自带来的情报是一串模样数字符,需要拿翻译本对着看。施县令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翻找起来,眉头却越锁越紧:“小祥县内部出现了分歧,有人想投敌叛国。”
&esp;&esp;李将军眉眼微动,言简意赅的说了三个字:“管不了。”
&esp;&esp;他这般说法亦不奇怪,如今顺城自身难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攻破,无非他们已经做好了死拼到底的打算,却顾不上劝说小祥县的几位为国尽忠。
&esp;&esp;又是一阵沉默,之前说起伤兵营的年轻将领揉着太阳穴轻声问:“陈小郎不是说会给我们带增援来么?怎么他一走,就不见了踪影呢?”
&esp;&esp;李将军厉眼扫他:“你是朝廷命官,拿圣人给的俸禄,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可陈小郎做什么是他自个的事,他愿意帮忙,咱们所有人都感激不尽,他就算扭头走了,也不是我们可以非议埋怨的。”
&esp;&esp;“我不是那个意思。”年轻副将脸上一红,急急摆手:“现在不实在没辙么?我就盼着天降奇迹呢。”
&esp;&esp;“那你慢慢做梦去吧。”年长的副将白他一眼,笑道:“要我说,陈家也真是仁至义尽,他们走之前留给咱们多少钱财米粮布帛?要不是有这批东西,咱们这会儿早就投胎去了。陈小郎帮着族人转出幽州无可厚非,他能惦记增援的事儿,这份心咱们就该谢谢人家。”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我自己掌嘴行了吧。”青年在自己脸上意思意思拍了两巴掌:“下回见到陈小郎,我当面给他赔罪可好?”
&esp;&esp;“都消停两句吧。”李将军打断两人互怼,只觉得头更痛了:“奴炎人收拾了万平县和东零县,要么继续深入,要么调转兵力拿下咱们和小祥县。你们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esp;&esp;青年肃了脸色应道:“看他们这回的架势,不像是抢了就跑,而是稳扎稳打层层推进。我觉得奴炎人是要把幽州西边四郡都吞下呢,怎么可能放过我们顺城?”
&esp;&esp;其余几位点点头,显然是和他一样想法。施县令苦笑:“能撑一天是一天吧。不多说了,我出去走走,尽量让百姓们的情绪稳定些。”
&esp;&esp;“我去南门。”青年跟着站起来,一边系上披风的带子一边说:“奴炎人憋着劲儿想从那边冲进来,我得亲自盯着。”
&esp;&esp;李将军随口吩咐:“你去了正好叫你大哥下来,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让他多休息。”
&esp;&esp;“得了,我知道。”青年将帽子戴上往外走:“老爹你也悠着些,趁这会儿没事眯一觉,一把年纪了连熬这七八天,也不怕自己扛不住。”
&esp;&esp;“嘿你个臭小子,还埋汰起你老子来了!”李将军看他离去的样子无可奈何,转头抱怨:“越大越不省心,都是我惯的他们。”
&esp;&esp;“小公子勇猛机警,下头的官兵都佩服他呢。”年长些的葛副将轻笑:“下官跟您的时候,大公子还拿不起刀枪来,二十多年转眼过去,连小公子都在战场立功了。”
&esp;&esp;“是啊,二十多年了。”李将军眺望远方,心中默默的想,就是不知道这一关,他们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闯过去了。
&esp;&esp;顺城的将士们心中满是无奈和迷茫,而京中的朝堂上,此时亦乱成了一锅粥。李相一把年纪须发皆白依旧“舌战群儒”:“幽州兵力这两年只增不减,为什么他们打不了胜仗?难不成大燮没了楚怀,就抗不过奴炎人的兵马?那许多武将还凭什么尸位素餐占据高位?”
&esp;&esp;五兵尚书洛顾行冷冷看他:“是,幽州报上来的兵士人数一直在增,可他们是在吃空饷!您真不知道王琦带头贪污军饷军需?要不是还有楚将军培养起来的老将在,幽州防线早就破了。”
&esp;&esp;李相不接他茬儿,转头问中书侍郎:“幽州都督王琦可有回信?他是怎么想的?到现在还再让奴炎人南下!”
&esp;&esp;“王琦将军并无回信。”中书侍郎干巴巴的应道,看李相面色难看,急忙加了句:“王将军忠勇无双熟谙兵法,下官猜测他正率军与奴炎人对战,来不及给京中发报。”
&esp;&esp;李相面色稍缓,轻轻点头:“将在外,王命有所不受。王琦在幽州呆了这几年,一直做的很好,五兵尚书大人可不要让边关浴血的将领心寒啊。”
&esp;&esp;这话说的极其无耻,洛尚书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愤甩袖子不看他,而是正对圣人道:“幽州危难,陛下需早作决断,看目前的形势,越是拖得时间久,对咱们越是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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